第2卷 青州之鵬第53節劉備入京(第1/3 頁)
“蔡府君,不過二八年華便將邊郡東萊治理得政通人和、糧谷滿倉,實乃當世神童。然府君既有此等管仲之才,又怎可拘泥於一郡之地。當今天子與府君同齡,亦心懷天下,擁有勵精圖治之心。府君若是輔佐於天子左右,助天子中興大漢,定能成為傳世佳話。”書房內吳碩慷慨激昂地向坐在對面的蔡吉勸說道。
不可否認,吳碩的這番話說得頗為鼓動人心,像是坐在蔡吉身後的李達,就被說得血氣噴張,恨不得立即就隨主公與吳大夫一起治國平天下。至於坐在他身旁的龐統雖面色不變,但也暗自挺直了腰板。然而此時的蔡吉,面對吳碩的慷慨之詞,卻顯得極為平靜。只見她不動聲色地向吳碩問道,“吳大夫認為本府該留在京師?”
聽蔡吉如此一問,吳碩倒也不正面回答,而是將話鋒一轉反問道,“蔡府君,恕老夫冒昧問一句,府君可懂兵法?可懂行軍佈陣?”
或許在外人看來吳碩問“西拒袁譚,南擋呂布”的蔡吉懂不懂兵法,顯得十分可笑。但蔡吉卻知正因為眼前這位老者清楚自己情況這才會問出此等問題來。所以這會兒的蔡吉也沒同吳碩打哈哈,而是頗為老實地坦言道,“本府不懂兵法,不懂行軍佈陣。不瞞吳大夫,東萊此番在青州的勝仗,皆為太史子義將軍等人所為。本府只是在旁督戰。”
吳碩見蔡吉答得誠懇,便也不再拐彎抹角,而是以語重心長的口吻向蔡吉勸說道,“這就是了。府君善理政。堪比齊之管仲,而非燕之樂毅。府君理當揚己所長,避己所短才是。”
吳碩這段話的意思其實很直白,也就是,你蔡吉擅長的是像輔佐齊王的管仲那樣治理內政。而不是像輔佐燕王的樂毅那般領兵打仗。所以與其留在東萊受各方諸侯威脅,疲於征戰,還不如放棄太守的身份。進京好好輔佐天子治理天下。這樣既能施展本身的才華,同時也能保證自己的身家安全。
然而吳碩的一番言語固然是說得推心置腹,可蔡吉卻並沒有因此被其說動。不可否認。吳碩的出發點是在為自己好。倘若眼下不是東漢末年而是西漢末年。天子不是劉協而是劉秀,蔡吉或許會考慮一下吳碩的建議。但歷史已經清楚地告訴她,東漢末年的情況十分複雜,並非戲文上演的那般“賜柄尚方寶劍”就可以解決。更何況以劉協的情況也不可能給她來段“管仲拜相”。
一想到管仲拜相,心中有了主意的蔡吉,當即朝吳碩拱手反問道,“吳大夫既然說本府有管仲之才,卻不知司空可有鮑子遺風?”
鮑子遺風指的是。春秋時齊國大夫鮑叔牙向齊桓公舉薦管仲為相的典故。而眼下整個許都城內只有一個司空,那就是曹司空,曹操。蔡吉這番話的意思無異於是要曹操學那鮑叔牙將“相位”讓給她這位“女中管仲”。
竟然要曹孟德讓位!
狂!太狂了!被蔡吉一番狂傲之言。驚得目瞪口呆的吳碩,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轟地一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這小小女子才好。但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吳碩轉念一想,蔡吉這話雖狂了一些,卻也算不得瘋。就吳碩所知,蔡吉在東萊興修水力,推行屯田制、鹽鐵專賣以及開港通商,可謂是將管子的一手“輕重富國”玩得出神入化。相比之下曹操雖也在兗、豫二州實施屯田制,也像東萊那般造水車、翻車。但除了推行範圍比蔡吉廣之外,曹操治下兩州的民生在各方面都要遜於東萊。更何況曹操荀彧、程昱等諸多能人名士相助,而東萊的諸多政令皆出於蔡吉本人之手。僅就理政而言,孰優孰劣已不言而喻。加之蔡吉年紀要比曹操足足小上一輩。若真是在春秋時代,曹操也確有鮑叔之德。那以長讓幼,以愚讓賢,倒也真能成一段佳話典故。然則眼下並非春秋時代,而是曹孟德也不可能事鮑叔牙。所以蔡吉所言在吳碩聽來根本不可能實現,轉而言之,亦可理解為一種推辭。
想到這裡,吳碩不由神色一凌,衝著蔡吉沉聲問道,“府君這不是說笑?”
“吉不敢同長輩開玩笑,吉只是就事論事。若說管仲之才,天下間又何止吉一人。鄴城的沮公與,許都的荀文若,乃至彭城的張子布皆可稱有管仲之才。然光有管仲之才,若無管仲之權,怕也不能實現輕重富國,尊皇攘夷。”蔡吉低下頭恭敬而又謙遜地答道。
是的,如果管仲不是被齊桓公拜為宰相,那他也不過是個跟錯了君主流亡的亂臣而已。如果管仲沒有大權在握,他也不可能在齊國推行他的種種改革措施。所以聽完蔡吉這段話,吳碩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女子是謙虛務實的,但同時也是高傲騖遠的。說蔡吉謙虛務實是指她能看清局勢,不為高官厚祿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