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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連敗退;往來衝馳之間,高彥儔身中十餘槍,滿身皆血,他部下十幾名親信小校,拼死命保著他奪路而走,其餘蜀軍投降的投降,逃走的逃走;張廷翰要防著後路,不敢窮追,仍舊領隊退保東門。
等到高彥儔逃回帥府,全城已經大亂,三路潰散的蜀軍,或者為了逃命,或者趁機搶劫,也有些真不服氣的,結成小隊向宋軍偷襲;而宋軍的大隊,已由東門長驅直入,人喊馬嘶,長街如沸。高彥儔的槍傷倒還不重,但心頭的震駭惶恐,卻都擺在臉上;親信的一名小校頗有膽識,一面關閉府門,防備宋軍來攻,一面替高彥儔裹傷,勸他早自為計。
一句話提醒了高彥儔,打起精神問道:“羅判官呢?”
判官羅濟在另外一間屋中,繞室彷徨;他已經預備投降宋軍,但顧慮著高彥儔,不知何以為計?此時聽說召喚,便即趕了來;卻不開口,要看高彥儔的意向再說。
“唉!”高彥儔於是長嘆:“不想情勢糟到如此,叫人措手不及!如今計將安出?”
看他不像想投降的樣子,羅濟便說:“不妨單騎先回成都——不能帶兵走,怕宋軍會追。”
高彥儔沉吟了一下,搖搖頭說:“我從前在天水失利,回到成都,官家不以為罪,如今夔州又沒有守住,還有什麼臉面回成都?”
“那——”羅濟很吃力地說:“不如順應形勢。宋天子仁聲遠播,得明主而事——”
“不!”高彥儔斷然決然地說:“豈可做降將軍?而且我老幼百口,都在成都,一個人偷生,連累一族,於心何忍?今日之下,唯有死而已。羅公,我的後事拜託你了。”
說著他取過兵符、印信,親手遞交羅濟。然後一瘸一拐地踏上樓梯。
走到半中腰,他回身用極威嚴的聲音下令:“舉火!”
羅濟首先拜了下去,左右隨從衛士一齊下拜垂淚;一片哀愴的沉默中,顯得外面的人聲格外嘈雜。
“事不宜遲,動手吧!”
說了這一句,羅濟命人取來油脂、火種;三四十個人一齊下手,四面八方燃著了火頭,頓時轟轟烈烈地燒將起來。
火光影裡,遙見高彥儔望西北再拜,叩謝君思,然後端坐閉目——
12
幾乎是同一時刻,瞿唐關下鎖江的浮橋也一樣地烈焰騰空,火光照映,滿江皆紅。
武守謙的輕舉妄動,替宋軍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機會,但也由於宋軍的一刻不懈,時時有應變的充分準備,才能完全掌握這個好機會。在張廷翰乘勝追擊時,後路馬、步大軍就已展開了全面的行動,兵分三路,次第出發,第一路由步軍都指揮使李進卿率領,由小路徑趨羊角山去破浮橋;第二路由劉光乂及老將高彥暉親領,接應張廷翰攻打夔州;殿後的一路由曹彬押隊,既以策應,亦以掃蕩,做的是善後的工作。
李進卿的兵力,依然的破三會砦的那兩千人,四里路的山路,卻走了一個時辰;等望得見浮橋時,也大致看清了蜀軍守護這座浮橋的佈置。這座浮橋,主要功用是為了鎖江以防制敵人的水師;所以在南岸立一個水寨,就叫南城寨,在陸路的防禦工事,全靠地形得勢,山峰斜出,形如羊角,只有一條剛可容兩人並行的小徑,通到峰頂——峰頂是一道極堅固的柵門。
因為羊角山的地勢特高,遙遙鳥瞰,李進卿一軍的行蹤,瞞不過峰頂的守軍;遠遠望過去,只見人影往來,在柵門後面,亦立刻出現了許多彎弓搭箭,作勢欲射的蜀軍。
見此情況,李進卿立刻下令暫停行軍,誰知腳步剛剛立定,陡見峰頂飛出來好幾塊大石頭;蜀軍的“石炮”原來對準江面的,此時顯然轉移了方向。幸好石炮的威力雖大,勢子卻慢,易於趨避;宋軍訓練有素,並不驚惶,只仰頭望著,看準了落點,略略移動數步,便輕易地避開了。
“散開,都靠壁站!”李進卿下令。
於是兩千勁卒,分別散開,背貼崖壁,目注峰頂;靜候攻擊的命令。
攻擊很難!可是同樣地,蜀軍只能守,不能攻;一攻便是自暴其短,所以李進卿只要把隊伍擺在峰頂弓箭的射程以外,便可確保安全。
“如何?”他問左軍都頭周武成和右軍都頭陳陶。
“如果能爬上那座山去就好了。”
順著陳陶的手指望去,羊角山西北面,另有一座更高的山峰;就地形而論,能夠取得那個據點,居高臨下,必可制服羊角山的蜀軍。但那座不知名的高峰,連樵徑都找不出來;就我得出來,也不是一時能夠到達;即使能夠到達,卻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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