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第2/4 頁)
能雜亂地鋪在木板上。空氣也不是太清新,招來了捷飛的蚊子,慢慢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將長而細小的嘴兒伸進了他的面板,露出了滿足的笑色。他體嚐到了一絲的癢,但絕對不是很爽。他隨手也本能地用五指朝蚊子拂去,碰著了它們的翅膀,有些疼,逃離了。他便也改拂為抓,用手指甲將胳膊也抓得紅生生的,清楚地印現出了一團小小的疙瘩。再繼續的一翻身,傳出仍舊淡淡的鼾聲。
門“咚咚”地響起來,響聲慢慢地飄向他的耳膜,並震盪著。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也出現了一絲厭煩。身下的木板再次奏響了它的獨曲。毯子彷彿也更加的痛苦了,好門響卻絲毫也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並傳來了一個男中音的腔調:“開開門,開開門。”門在他的手掌下,變得更加的歡欣鼓舞,唱得也更加的起勁。
尤鴻之睡不住了,他咕嘟一下子爬起來,張大了嘴,打著哈欠,伸了伸疲憊的腰。他抓起旁邊的一件T恤,搭在肩上,嘴裡也懶散地應著:“誰啊?”
見屋內有人應聲,門邊的人便停下了手中的棒槌,獨曲也是戛然而止。接著又是低落的男中音:“小夥子,該交房租了。明天一定要交下來哦!”
一口長氣從尤鴻之的嘴裡吐出來,他站立起來的身子再次倒在了大床上,頭腦也開始慢慢地清醒了。生活中的現實也在他的腦門上,也在緩緩在萌芽。
“房租!”一個普通的名詞。可是,此時這個名詞變成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尤鴻之的心裡。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鉛球般的沉重,還有那百般無奈的煩海。很簡單的東西,很直接的意義,對於尤鴻之而言,都變得複雜了起來。他知道,這只是一點小小的錢。如果要打個比方,比不上別人的一頓飯錢,也沒有別人一晚上的住宿費多。甚至於可以說,沒有別人打發奴才的小費多。
尤鴻之不喜歡考慮這些問題,他喜歡的是他的畫架。他腦子裡裝的也只是他的顏料,他只是知道要將這些顏料組合起來,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心境。這個小屋是他的整個世界,也是他理想的海洋。在這片狹小的海洋裡,很痛快地飛翔著,翱遊著,並放飛自己,讓自己的靈魂跟著理想一起升飛。
他的鼻息間傳來了一縷淡淡的香,是油料的味道。他的神經也在這股味兒下松馳了下來,松馳下來的神經便又再進入到了幻想的天堂。在天堂裡,他觸控到了藝術之神的豐澤,他體嚐到了藝術所賦予他的高貴。他認為他是高貴的,藝術變成了他的軀體,他的軀體也在瞬間變成了藝術的全部。
他撫摸著下巴上的小鬍子,硬茬茬的,有些棘手。莫非自己真的老了?他想起了父親的鬍子,曾經扎得他的小臉兒癢癢的,那種癢也一直竄遍了他的全身,並深入到了血液中的細胞裡。扎出來的是爽淨,是通透的舒服。但是,父親的小鬍子給他的也有許多的滄桑,也有些近似於蒼老。反正父親這兩個字就是屬於老人的。可是,他現在還沒有當父親,可為什麼已經體嚐到了那種只有父親才能感覺的滄桑呢?
滄桑是一種氣質,但更多的是出於無奈。他按亮了電燈,雪白的燈光照這了屋子。屋子裡一片狼藉,看著這屋,他呵呵地笑起來。喃喃自語地說:“這才是藝術家居住的地方!”轉而他又說:“狗屁的藝術家,算什麼東西,都快要被別人掃地出門了,還藝術家?藝術家是什麼樣的?他們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畫室,有屬於自己的領地,還有無數的交際場所,還有無數國色天香的女人。”他嘴裡嚷著藝術家的名頭,手裡卻拿起了一本書,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書與地板相交的聲音使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胸中的悶好似撤退了一些。
不過,瞧著雜亂的屋子,他的眼中也還是有一些芥蒂。他拿起鏡子,對著自己的臉龐。這是一張豐毅而堅強的臉,濃濃的眉毛,眉間學有一顆小痣,也就顯得更清了一些。兩片眉毛也快要變成連理枝了,在肥鼻子的上方,眉毛的尾巴也是依稀可見。臉型雖然不是太硬朗,該有的稜角也還是有的。眼睛依舊很清澈,多了一份深邃。自己瞧著,也覺得自己是在思索著什麼。只有額頭淺淺的印痕告訴他,他正有無窮的心事。而長得離譜的頭髮好像也在說,該修理修理它了。他並不喜歡長髮,但是在深圳這個地方,理髮彷彿也成為了高檔的消費。為了節約開銷,他只能讓並不深黑的長髮漫無目的地生長著。
瞧著凌亂的畫具,它們多麼可愛喲!在這緊要的關頭,它們一點兒也不驚慌,更沒有那種落魄的悽然。它們也依然是矗立在那兒,依舊散發出濃濃的芳香。可是,它們知道嗎?它們的主人就快要被掃地出門了。別人可不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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