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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醫院的婦科診室和許多醫院的診室一樣,外邊是大夫的辦公室,然後一長長的白色屏風又將整個房間格局變成了兩部分。
提婭提著東西轉過去,那邊有兩張病床和幾隻坐椅,有一位中年的女士正在那掛吊瓶。還有一位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正在那兒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看她手中提的那袋裡裝的東西和那緊張神情,提婭知道她和自己一樣。
窗臺一字擺著六個大小不等裝著胎兒標本的玻璃瓶。
從胎盤雛形到兩個月、三個月、四個月、五個月、七個月各個發育階段的嬰兒真體都如浸在其中。
七個月的男嬰有近一尺長,毛髮器官發育極為良好,提婭從他身上看不到發育的任何殘缺。此時他仍然如同睡在母親的子宮裡,安詳地閉著眼睛,蜷著光光的身子。藥液已將他的膚色浸泡成了青白色。提婭感覺膽顫心寒的同時忽然湧起一種悲哀,為這些未曾出世就被傷害了的生命。
她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第一回來吧?”打吊瓶的女士歪著頭問提婭。提婭點頭。
“我第一次打掉的那個孩子就有那四個月的那麼大,呵,什麼都快長全了。”
“那怎麼不留著?”
“留著?離婚了,你留那孩子有什麼用?連爹都沒了,不找罪受嗎?我可沒那麼傻,不過那次以後真的傷身體,現在這婦科病就與這有關,時不時地打吊瓶。”那位女士倒侃侃而談。旁邊那女孩子也在側耳朵細聽著。
兩張類似於美容院的手術檯,但不同的是做這類手術的臺子一頭低一頭高。當有些羞怯的提婭脫光衣服躺上去的時候,她閉了眼:這就是愛的代價。
“腿張開,放鬆,放鬆,再放鬆!越緊張越疼。”主持操作的是剛才那位女大夫,在她旁邊有一位端著器械盤的年輕護士。當開宮器撐開她的下體的時候,聽到那叮叮作響的鐵器的碰撞,提婭感覺自己就像在半路拋錨的那臺破車,她不知道經過這次修理以後自己能否再重蹈舊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跑多遠。
此時她竟然想起了張小莉。
疼,那種鑽心的針扎樣的疼。提婭想叫,但那痛隨即又消失了,幾秒鐘後,那種痛感再次出現,而且越來越厲害,好像是有什麼樣尖銳的東西在一下一下地剜她的肚子,那種熱辣的痛感正由她的小腹放射到她的全身,她本能地痙攣,但兩隻腳被手術檯上兩條固定用的帶子套住了。提婭使勁兒地咬住了嘴唇。
“呼氣,大口呼!放鬆!再放鬆,不疼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女大夫用對所有女人說的話機械的提醒著她,提婭感覺身上有汗流了下來,不是熱的,是疼的,而且是從頭到腳。提婭在心中給自己打氣:挺住!挺住!一會兒就好。堅持!再堅持!
…………
張小莉曾經說自己在一年內做掉了三個孩子,提婭竟然在此時非常佩服張小莉的勇氣。這是男人們想不到的一種痛,那是一種帶著一種針刺樣的彈跳痛的剜肉的感覺。她忽然想起新疆老家那個一生孩子就因疼痛難忍大罵丈夫的女鄰居。也許那也是一種好的止痛辦法,提婭吐著絲絲的冷氣想。
那個刮宮器像一把鈍了口的剷刀,就在自己的小腹裡游來蕩去地探尋著,也許它已經找到目標了,正在一點點地將胚盤與母體進行剝離,但因為它無鋒的鈍勁,所以就有了一陣又一陣拉肉樣的剜痛。
“有點痛是吧?再挺五分鐘,你真堅強!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做——女人——真——不——容易!”提婭帶著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痛正襲來,她已經疼得落下淚了。女醫生叫護士遞一面巾紙給提婭。
“女人啊,千萬要愛惜自己!你真行,竟然沒有吭一聲。有些女人一上來我們還沒動她呢,她就大呼小叫了。回去後注意休息,不要用冷水洗澡,注意不要受風涼,不要同房避免婦科感染。休息七天後再上班。等過段時間來上節育環吧,免得再受苦。”女大夫把手術用具收進盤子時,看提婭的目光中多了一絲的欣賞和憐愛。
提婭想從臺上爬起來,但是渾身汗溼沒有一點力氣。
“她有些虛脫,給她先蓋上一個單子。”女大夫告訴護士,護士從牆上拿了一個白色的褂子蓋在了提婭的身上。
提婭經過五分鐘左右的休息,身體多少有些恢復了元氣,而且剛才的汗溼正一點點地從身上退去,帶走了熱量的她竟然感覺到有些冷。她慢慢穿衣。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牛仔褲而且穿了一件絲質的白色的長袖衫,她今天的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