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擂臺之夜(2)(第1/3 頁)
我的問題緩緩地化在清冷的風聲裡,身邊的人沉默了許久,才終於好像下定決心一般沉聲道,「??對,那時我就在現場。」
「是我親眼看到她一個人滿身是血的倒在馬路上,又是我親手抱著她上了救護車,也是我??親筆簽了把心臟移植給你的捐贈手術確認書。」
文少勳說著,眼裡的黑色愈來愈濃,幾乎快與今晚的夜色合而為一,而我靜靜地聽他說完,不自禁在心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果然,閔弦的推測都是真的,那天晚上文少勳竟然真的在現場??
才在心裡訝異到一半,卻不料身側的人又默默啟聲:「是我害了她??」
「其實該死的應該是我。」
一頓,我不解地抬眼看向他,「什麼??意思?」
文少勳沉下眼眸,緊緊蹙著眉頭,目光中滿滿的哀慼,「那個半夜??我們在鬧分手。」
「那晚她睡不著約了我在經常約會的公園邊見面,後來聊一聊我們吵了起來??我在最後和她提了分手。」
「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對她說了狠話。」
「後來她就哭著跑走了,我到現在還記得,她那委屈又受傷的表情。」
聽著他滿目沉重地說著,我竟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心酸了起來,咬著下唇瓣,好不容易才吐出了幾個字,「那場車禍??」
「??沒錯,車禍就是在那時候發生的。」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我還來不及反悔去追她,還來不及說抱歉??來不及看到肇事的司機和車輛??」
我知道這段回憶對他而言是多麼逼深切的痛苦,可心裡卻有個念頭一直在驅使著自己不斷詢問真相,垂下了發顫的目光,捏緊了手心,「你??為什麼想和她分手?」
聽到我的再次追問,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了閉眼,回答了我:「在那時,身為美術生的她可以作為交換生出國學習,可是她卻放棄了。」
「她告訴我是因為金錢上的考量,我說可以幫助她,她卻次次婉拒了我??」
「後來我才隔著她朋友才知道,她是因為不想離開我才放棄了出國的機會,我不想要因為自己耽誤了她的未來,就和她吵了架。」
「我一直試著說服她,可她依然不願出國??」說到一半,沉痛別過了頭,「她就只是說著,她想要多多陪著我。」
「可出國研讀本來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我怎麼能讓她因為我而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所以那時她堅決地説她不出國時我很生氣,我氣她常常為了我付出太多,而委屈了自己。」
「就像是她為了我??竟然隨隨便便就簽了心臟捐贈自願書,又知道我這輩子活得不長,為了想珍惜每一刻陪在我的身邊,就毅然決然地放棄了交換。」
「所以我說,該死的是我??她還那麼年輕,那麼健康,她還能去她一直以來嚮往的巴黎研讀美術??未來也還有那麼多美好的事物等著她去做。」
「如果沒有我,她就不會活得那麼遺憾,更不會出事??」
「是我害了她,她的人生中,就不應該遇到我。」
站在天台邊,眼前的是璀璨的東京塔夜景,耳邊的則是文少勳娓娓道來的往事。
這些深埋在這顆心臟裡的往事終於被一一揭開,胸口傳來的心跳就像失去頻率,彷彿有什麼情感在蠢蠢欲動,而那些沒來由的悲傷和難受瞬間又填滿了我。
我望著東京塔尖上的那一抹亮光,目光卻暗了下來。
「委屈自己嗎?」
我緩緩開口,語句中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也許對她而言??你就是全部吧?」
不知為何,此刻的我是這樣能明白涼安當時的那種心情。
「那時候的涼安??沒有親人,對嗎?」
「所以你對她而言,不僅僅是戀人,也是親人,是全部??我說得對吧?」
說完,我緩緩看向他,只見文少勳貌似因為我的話也詫異地將目光投了過來。
忽視了他眼裡的訝異,我語氣平淡地開口:「現在,告訴我之後的事吧?」
「你為什麼毫不猶豫簽了手術同意書?又為什麼一開始排斥我,可到後來又主動接近我?」
文少勳沒有回答我,只是有些急迫地朝我問:「你怎麼會知道??『那時候』的涼安沒有親人?」
「難道你??」
總感覺他對涼安的情感又翻湧而上,我不等他說完便迅速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