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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淑怡咬了咬唇,暗想,她若是沒換衣裳,現在還穿著那身明豔無比的衣衫進來,會是什麼效果?
母親看見了,會不會無比心寒?這些下人看見了,又會怎麼想?
還以為她是不是巴不得她母親早死呢……
她不敢在想,只是垂著睫毛,狠狠的咬了咬牙。
“老太太,您怎麼來了?”安姨娘一臉殷勤,規規矩矩行了禮,幾步上前就來攙扶楊氏。
在看到陸淑怡身上衣服的時候,她臉上閃過一絲的詫異,卻馬上一閃而逝,很快扶住了楊氏。
說起來,安姨娘還要管楊氏叫一聲姨母。
安姨娘的母親和楊氏是堂姐妹,只不過她們那一房頭並不如楊氏父母這一房有勢力。所以安姨娘的母親嫁的並不好,安家那會子只是普通的商賈之家,日子只能說是過的去而已。
這也是為何安姨娘會在陸淑怡的母親三年未生育兒子的時候,心甘情願嫁到陸家來當貴妾的緣故,不過是想攀附上陸家這棵大樹罷了。
陸淑芳這會子更是乖巧,先向楊氏行了禮,又衝著陸淑怡輕輕點了點頭,垂眉低目,人獸無害的樣子,柔柔喊了一聲:“三姐姐。”
陸淑怡咬了咬牙,忍著脾氣沒有發作,反而衝陸淑芳笑了笑。
陸淑芳有些吃驚,撅了撅嘴,很無趣的轉過了身子。
陸淑靜到底還小,看不透這其中的奧妙,只狠狠瞪了她們二人一眼,快步跟在楊氏身後,走了進去。
“漣雪病著,我總要過來看看的。”楊氏聲音透著幾分急切,目光繞過西次間的屏風,往裡頭看去。
“太太說起來也好多了,只是胃口還是差,吃的東西少。”安姨娘細細的交待著吳氏的情況。
屋裡頭有些悶熱,瀰漫著濃濃的中藥味。
才一腳踏進去,陸淑怡就覺得身上登時起了一層密汗,後脊樑黏的難受。
她四處打量,見廳內和東西次間內的窗戶竟然都沒有開著,都關的嚴嚴實實。
她不動聲色看了門口的兩個丫鬟一眼,冷聲道:“這麼熱的天,為何不開窗?”
楊氏本來還要往裡頭去,聽見這句話,她也立在了原地,目光跟著掃了一眼屋裡的雕花窗戶,果然是密不透風。
那兩個小丫頭嚇得戰戰兢兢,趕緊跪在了地上磕頭。
楊氏臉上微微作色,有些不好看,斜睨了一眼安姨娘。
安姨娘卻一臉淡然,從容答道:“大夫說了,夫人身子弱,不能讓熱風撲了。所以我才擅自做主,只開了門,把窗戶都關上了。”
身子弱不能讓熱風撲了?
陸淑怡眼神藏毒,再弱的身子,也禁不起這麼悶熱的環境吧!
況且當年她在湘春樓的時候也讀了幾本醫書,上面並沒有這樣的說法。
正要再說話,卻聽屋內一聲虛弱無力的聲音:“娘……”
陸淑怡聽到這個聲音,心狠狠的揪了起來。楊氏更是紅了眼圈,繞過纏枝梅花的折屏快步走了過去:“漣雪,可好些了?”
陸淑怡咬了咬唇,快步跟了進去。
屋內立著的幾個丫鬟婆子急忙屈膝行禮。
西次間的中藥味比廳內的更加濃郁,悶熱更甚,依稀還能聞見汗味發酵的味道。
室內靠近北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掛著帷幔的拔步床,床上鋪著厚厚的絨毯,上面躺著一個容色憔悴的婦人。
這婦人二十**歲模樣,肌膚透著病態的白色,雖如此,可依舊難掩她秀美的容姿。
只是病的久了,頭髮已經失去了原來的光彩,兩頰消瘦,眼窩也有些下陷。尤其是薄薄的嘴唇,更是沒有一絲的血色,看著叫人心疼。
“漣雪……我可憐的孩子……”楊氏一言未了,眼淚先滾了出來。
陸淑靜也揉著眼睛跑了過去,哽咽道:“給母親請安。”一面屈膝要行禮。
吳氏咳嗽了兩聲,忙搖頭:“不必了。”眼中卻是驚喜:“靜兒,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外祖母家住著嗎?”
吳氏的聲音有些虛弱無力,像是一掐就會斷掉。
陸淑靜哽咽了兩聲,極不情願的回頭看了一眼陸淑怡:“是三姐去接我們了。”
“怡兒?”吳氏眼睛一亮,睫毛動了動,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母親……”陸淑怡心情複雜,心中又是悲傷,又是自責,快步走了過去跪在了床榻邊,一把握住了吳氏的手,眼淚卻忍不住簌簌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