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2 頁)
掀開鍋蓋,他撐著料理臺回頭,語氣故作沉重:“得讓我想想,是早上沒吃上面疙瘩,怪我沒叫醒你所以惱我了。”
唐晏之一愣。
“要不然怎麼突然不要和我一塊兒吃早飯了。”
唐晏之知道他在玩笑,低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親暱的像是哄小孩的語氣,他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
開過玩笑,陸淮說:“我習慣了早起,冬天也一樣。”
一案板的肉丸子揉好,陸淮取下手套,拿漏勺把丸子舀進鍋裡。
“像我這種無業遊民,每天是有大把的時間能拿來睡覺的,不差早上那一會兒。”
等真正的寒冬來臨,冬日午後,陸淮經常能窩在沙發上抱著毯子開著客廳裡的投影儀一覺睡到傍晚。
多嘴解釋這一句,唐晏之聽了這話突然想起什麼,稍稍加重了語氣重複一句:“無業遊民?”
陸淮正認真往鍋裡下丸子,沒來得及反應。
唐晏之繼續說:“那幾天在度假山莊我和江達聊天,他和我說的好像不太一樣。”
陸淮拿著漏勺的手一頓。
“在你的超市裡買的三明治,被你看到還要被批評不愛惜身體。”
唐晏之指尖輕點陸淮肩膀,“陸老闆,我可以寫投訴信嗎?”
放下漏勺,陸淮握住唐晏之指尖坦白:“我錯了。”
“如果追求人也實行積分制,那你騙我應該扣幾分?”
唐晏之問,語氣裡藏著不明顯的笑。
“那麼在扣分之前,我想先申請查詢我現在在你心裡能有幾分。”
陸淮捏著唐晏之指骨,“唐醫生,能讓我知道嗎?”
唐晏之避開陸淮視線,任陸淮捏他的手玩。
“看來申請被駁回。”
陸淮嘴角的笑意幾乎止不住。
丸子全部下到鍋裡,他蓋上鍋蓋,玩笑後認真道:“不是想騙你,我畢業後沒上過班和無業遊民也沒什麼區別,唯一隻感謝我爸媽,去世之前留了不少東西給我。”
他說這話時情緒很平穩,語氣也平穩:“不知道江達和你說了多少,反正我手上那些超市書店茶館什麼的都是他們留下來的門面,我給接著了。”
說到最後他還開了句玩笑:“自己沒本事,好日子全靠繼承了。”
陸淮沒覺得自己說這話有什麼不合適,他父母去世十多年,再大的痛苦也已經被時間慢慢撫平,事已至此他已經完全接受。
和唐晏之說這些也絕非為了博取同情,都是成年人,既然追求的話已經說出口,就沒必要再來彎彎繞繞那一套。
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對唐晏之更加坦誠。聽到陸淮提到自己的父母,唐晏之一怔,他明白這是陸淮在讓自己更瞭解他,他對自己毫無保留,他也想說些什麼,可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
陸淮口吻輕鬆,也許他沒必要再刻意出言安慰,更何況,他也安慰不了什麼。
至親已然離去,安慰的話說再多也只是徒勞,這種感覺唐晏之比誰都懂得。
他垂眼站在島臺邊,眼神愣愣的像在出神,等再回過神來他轉身在島臺上放下杯子,背對著陸淮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來嚐嚐味道。”
陸淮說。
唐晏之回過頭,陸淮手裡拿著湯匙舀了勺湯送到了他面前,湯匙裡的湯冒著熱氣,陸淮隔著段距離輕輕吹了吹:“燙,小心點喝。”
唐晏之湊上前抿了那口湯,陸淮問他:“鹹嗎?”
“不鹹,好喝。”
廚房、燈光、咕嘟咕嘟沸騰著的熱湯、還有窗外暗下來的天和亮起的萬家燈火,還有身邊的這個人。
也許是因為突然想起了他一直壓抑著不願再提的過往,也許是因為面前陸淮的語氣和表情都太過柔和,唐晏之只覺得喉口並著眼角都酸澀,自從成年之後,甚至更早之前,他就很少會這樣了。
快速眨了眨眼,他喉結滾動兩下,掩飾性地問了一句:“湯好了,要吃飯了嗎?”
“吃飯還得等一會兒,你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可不能只給你喝碗湯。”
唐晏之垂眸:“那還要做什麼?”
“再做個宮保雞丁吧,”
陸淮說,“上次在二院食堂吃了,雞丁只佔四分之一,其他都是洋蔥,後廚簡直在詐騙。”
唐晏之輕笑,聲音有些悶:“做起來麻煩嗎?”
“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