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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蕾莎的體態集中了阿拉伯女子的所有優點,隔著面紗,她鼻子上嵌著的金環給我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沈先生,每一次雅蕾莎的背影都會給我極其陌生的感覺,包括這一次。”葉溪陡然長嘆,伸手端起那壺咖啡,目光連連閃動著反覆觀察。
“葉小姐,你到底在懷疑什麼?”我無法體會到葉溪的心情,但卻能把握住一點,聯合國方面,絕不會聘請一個神經質的女孩子去做核查工作,她既然起了懷疑,一定就會事出有因。
“懷疑什麼?”她苦笑著放下咖啡壺,又端起那碟點心,“我在懷疑,不知什麼時候,這些食物裡就會被摻上‘日月藤、苦苦哈蘭草、黑蜥尾’,一旦入口,馬上腸穿肚爛而死,連打醫院急救電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的三個名字,都是阿拉伯人在冷兵器戰爭中慣用的致命毒藥,奇毒無比,見血封喉。
“葉小姐,既然你夾在中間這麼辛苦,何不拿一點錢出來,讓雅蕾莎離開?難道她的護照身份有重大問題?”
趕到這邊來的路上,我基本已經想明白了葉溪的尷尬處境,報恩未成,雅蕾莎便成了她最大的心病。如今的港島社會,只要有足夠的錢,大部分問題都能輕鬆擺平,拿幾百萬港幣出來,一定能讓雅蕾莎換個住處,過上清閒自在的日子。
只是這中間,必定牽扯到雅蕾莎的身份問題,我甚至懷疑雅蕾莎根本就不是以伊拉克難民身份入港的,而是根本就沒有戶口,連“雅蕾莎”這個名字,杜撰的可能性也極大。
葉溪長嘆:“對,她沒有戶口,我是透過爸爸的特殊關係帶她入境的。做為聯合國的核查人員,帶一個伊拉克女人離境,這本身就是一項重罪,一旦敗露出去,很可能受到軍事法庭的審判。所以,我不可能要雅蕾莎離開,再說,那麼做,也是中國人最講究的‘道義’所不容許的。”
她向後仰身,重重地靠進沙發裡,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苦惱。
我又一次聽到了開鎖的聲音,但強令自己不動聲色,舉起咖啡壺,斟滿了兩隻杯子。
巴西咖啡位列全球之首,但本身也會分外三六九等,再加上烹調手法、糖奶搭配的不同,其口味更是參差迥異。
一股濃郁繚繞的香氣從杯子裡盤旋升起,直躍入我的鼻腔,讓我精神一振:“嗯,絕妙的咖啡——葉小姐,你有沒有覺得,一個窘困於伊拉克戰後街頭的鄉下女孩子,怎麼可能擁有這手調配咖啡的絕技?還有她的華語、行為舉止、說話時的神態,無一例外地表明,她一定是長期生活在一個富足優雅的環境裡。關於她的來歷,難道你就不能再多提供一點情況?”
葉溪攤開手,搖搖頭。
我沉思著,忍不住低頭淺啜著杯子裡的咖啡。
“極品藍山咖啡豆,注入上佳純淨水,不厭其煩地研磨,然後以七層真空濾紙精心過濾,先調以攝氏七十度的純奶,最後加入高純度冰糖粉。咖啡豆、水、奶、糖的比例,無不精心量度,才會煮出這樣一壺完美的極品咖啡。”
我默唸著咖啡大師們烹煮極品藍山的程式,雅蕾莎看似毫不出眾的操作過程,實際已經達到了普通咖啡師都無法企及的頂尖水平。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葉小姐,這棟樓裡,果真只有雅蕾莎一個人,你確定?”鎖簧彈開的聲音、沉重的門扇被小心推開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著,猶如港島鬼狐電影裡的三流配音。
葉溪狐疑地挺起身子,順著我的目光望向樓梯,困惑地搖頭:“當然只有她一個人,你聽到了什麼?”
我不想再隱瞞下去,清晰地告訴她:“三樓西北角的位置,很明顯傳出有人在開啟機械鎖的聲音,一共四把。還有,存放保險櫃的房間,是否裝著一扇極其厚重的木門?已經被人推開了。”
葉溪跳起來,不自覺地伸手抽槍,霍然變色:“不可能,雅蕾莎怎麼能具有開鎖的本領?再說,她已經回客房休息去了,根本又沒見她第二次開門出來。”
雅蕾莎的房間,是在客廳的左側,完全處於我和葉溪的視線範圍之內,但聲音卻是從三樓傳出來的。
“沈先生,我們上去看看?”葉溪抬腿向樓梯方向走。
我稍稍遲疑了一下,擔心這會不會是某個人的圈套?畢竟我和葉溪的交情,還沒到可以共享家族秘密的程度。
當我喝完了杯子裡的咖啡,剛要起身時,一陣澈骨的寒意洶湧澎湃地撲面而來。幾乎是感受到危機的同時,飛刀無聲無息地彈了出來,落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