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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努力地去保持平衡,他的生活也慢慢充實起來。經歷了這場病,他學到許多東西,從某種角度講,他已經超越了疾病。小雷引用尼采的話說:“我已經經歷了各種各樣的狀態,現在還在不停地經歷……說到疾病,我們不禁要問:‘沒有它,我們還過得下去嗎?’只有巨大的痛苦才是靈魂最終的解放者。”小雷喪失了自然本能的生理健康,反而在服用藥物與不服用藥物的交替之間找到了新的健康和自由。雖然圖雷特症依舊纏身,但他還是勇敢幽默、朝氣蓬勃—他已經成就了尼采所說的“偉大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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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沉睡的愛慾
九十高齡的娜塔莎依舊耳聰目明,前段日子還來過我們診所。她說,八十八歲生日過後不久,她注意到自己“變了”。
“變得怎麼樣了呢?”我們問。
“太快樂了!”她大聲地說,“我愛死了這樣的變化,我現在精力旺盛、生氣勃勃,感覺自己又年輕起來了。我開始對年輕的男人有興趣。我開始感覺……活蹦亂跳?對,就是‘活蹦亂跳’!”
“這有問題嗎?”
“剛開始覺得沒什麼不對勁。感覺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為什麼要大驚小怪呢?”
“後來呢?”
“朋友們一開始都說:‘你看起來氣色真好,越活越年輕了!’但後來他們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你以前總是那麼害羞,’他們說,‘現在你卻賣弄*,咯咯笑,還會講葷段子。你都這把年紀了,這樣好嗎?’”
“那你覺得呢?”
“我嚇了一大跳。之前我樂在其中,根本沒想過有什麼問題。不過仔細想來確實不對勁兒,我就告訴自己:‘你都八十九歲了,娜塔莎,竟然一整年都那麼亢奮。你以前情緒穩定,現在卻這樣放縱。都是行將就木的老太婆了,怎麼會突然像得了興奮症一樣呢?’當我一想到‘興奮症’這個字眼,事情就不一樣了……‘你病了,親愛的。’我告訴自己,‘你的感覺太好了,你一定是生病了!’”
“生病?是感情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不,不是感情上的,是身體上的毛病。我的身體、我的腦子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才會如此興奮。接著我又想—該死,是丘位元之病。”
“丘位元之病?”我茫然地附和著。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沒錯,丘位元之病,就是梅毒,你應該知道吧。七十多年前,在薩洛尼卡的一家妓院,我得了梅毒,那時很多女孩都得了這種病,我們管它叫丘位元之病。後來,我丈夫救了我,把我從妓院帶出來,治好了我的梅毒。當然,那年頭還沒有青黴素。會不會是經過這麼多年,我的病又復發了?”
從首次感染梅毒到進一步演變成神經性梅毒,的確可能有相當長的潛伏期,尤其是當原先的感染僅僅受到抑制而沒有根除時,這種可能性就更大了。我有個病人叫歐利希,他自己用胂凡那明①治療,結果五十年之後才演變成脊髓癆(也是一種神經性梅毒)。
不過,我從未聽過某種疾病的潛伏期有七十年之久,更沒聽過有人能診斷出自己感染了腦神經性梅毒,同時還能如此平靜清晰地和別人討論問題。
“這個想法很驚人,”我想了又想,回答說,“我是絕對想不出來的,不過也許你是對的。”
她說得沒錯—脊髓液測試呈陽性反應,她的確患有神經性梅毒,而螺旋菌也的確影響到了她高齡的大腦皮層。現在要解決怎樣治療的問題了。不過另一個左右為難的問題是由老夫人自己提出來的,條件非常苛刻。“我不知道要不要把它治好,”她說,“我知道這是一種病,但是它讓我感覺很好。我樂在其中,現在也是這樣,我不想完全否定它。這個病讓我覺得比二十歲時更精力充沛、活力十足,這樣很好。不過我也知道在事情太過美好時就應該打住。我曾經有一些想法,還有一些衝動,我不想告訴你是什麼,那是些會讓人臉紅的愚蠢念頭。剛開始有點小醉的感覺,不過如果深入下去的話……”她做了個鬼臉,“我猜我得了丘位元之病,這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不希望病情惡化,那就不好了;不過我也不希望它被治好,那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得這病之前,我從沒覺得這麼有活力。您想想,有沒有辦法讓它維持現狀呢?”
我考慮了一下。幸好,辦法很簡單。我給她開了青黴素,這雖然消滅了她腦中的螺旋菌,但並沒有根除她腦部病毒引起的變異。
現在娜塔莎既享受著輕微的解放,思想與衝動也都得到放鬆,又不用擔心不能自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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