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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神不死,東島不亡’。我今日若死,東島明日便亡。唉,天柱峰下我一意壓服四部,本不過是虛張聲勢,讓西城無法窺出我東島的虛實罷了。
“東島上下如此孱弱,便如無羽雛鳥,無毛小獸,經不起半點動盪。唯有鎮之以靜,才是上策。多年來,我不斷調教後輩,充其量也不過是葉梵、狄希的地步,有資質突破樊籬、領袖群倫人雖有一個,但可惜得很,這人竟對武功不感興趣。”
谷縝皺眉道:“你是說我?”
“不錯。”穀神通微微苦笑,“你聰明過人,卻不曾用在武功上,更為你孃的事與我鬥氣,只顧使性尚氣,渾不把東島存亡放在心上。後來索性逃到中原廝混多年,也不知遭逢什麼奇遇,成為富豪,回島炫耀。我縱想立你為嗣,你這樣子,誰人又願意服你?結果鬧出一場大事。知子者莫如父,別人都當你荒淫放縱,無惡不作,我卻知道你貌似嬌縱,內心實則善良。當時湘瑤等人有備而發,幾乎滴水不漏,所有證據無不確鑿。我若力壓眾議,不加懲戒,必然人人離心,偌大東島,成為一盤散沙。”
谷縝身子發抖,嘴裡卻淡淡地道:“所以說,比起東島團結,我受點委屈也不算什麼了。”
“三年苦獄,也算委屈?”穀神通陡然轉身,眼中威稜畢露,“當年萬歸藏東征,你大爺爺第一個殉難,你爺爺為給婦孺斷後,粉身碎骨,你大伯、二伯逼我離開,自己卻死在萬歸藏手裡。我流落江湖,為了躲避西城追殺,喝泥漿,吃馬糞,與盜賊為伍,整整五年,無一天不活在恐懼之中,三次遭遇萬歸藏,哪一次不是險死還生?我所以忍辱偷生,不為別的,只為一個念頭,那就是‘重振東島’。你要記住,你不只是我穀神通的兒子,更是我東島的弟子,為我東島興衰,別說三年苦獄,就是千刀萬剮,那又算得了什麼?”
無能勝(4)
這一番話有如當頭棒喝,谷縝只覺頭中嗡嗡作響,渾身冷汗長流,呆了半晌,大聲道:“這些話,你為何不早跟我說?”
“因為你不配。”穀神通冷冷道,“八歲以前,你不過是個胡作非為的頑皮小子,三年之前,你不過是個油腔滑調的輕狂浪子。今日此時,你才算勉強有點樣子。”
谷縝道:“當年你是故意讓我入獄?”穀神通道:“百鍊成鋼,若無這三年牢獄之苦,你又豈會盡棄浮華,成為我東島未來之棟樑?”
谷縝呆了呆,搖頭道:“你抬舉我了,我武功低微,哪能做什麼棟樑?”穀神通淡然道:“你說的武功,不過是拳腳小道,絕頂的高手,永遠比的是胸襟氣度,智慧眼光。只要胸如大海,智慧淵深,要學武功,還不容易?”
谷縝聽到這裡,不由得雙拳握緊,一股熱血直湧雙頰,胸中情懷激盪,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四周忽地沉寂下來,父子二人並肩而立,目視雄偉山川,雖不言語,心中情懷念頭,卻是前所未有的默契。
過得良久,穀神通吐出一口長氣,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明。”谷縝道:“也好,你說吧。”口氣無意間柔和許多。穀神通盯著他,微微苦笑:“縝兒,聽我的話,不要再怪清影,雖然離你而去,錯處卻不在她。”
谷縝撇了撇嘴,冷哼一聲。穀神通道:“你已成年,事情告訴你也無妨,清影嫁給沈舟虛在前,因為亂世分離,無奈中改嫁於我。她與沈舟虛本有一個孩子,後來沈舟虛來尋她,說是找到孩子,又說那孩子與清影離散後吃了許多苦頭。清影聞言不忍,猶豫許久,只好與沈舟虛走了。”
說罷見谷縝神色冷淡,知他心結仍在,不覺嘆一口氣,方要再勸,心頭忽動,轉眼望去,只見一道人影奔走如電,從山下趕來,麻衣斗笠,正是“無量足”燕未歸。
到了近前,燕未歸一言不發,雙手平攤,將一紙素箋遞到穀神通面前,紙上墨汁縱橫淋漓,尚未全乾。穀神通瞥了一眼,微微皺眉。谷縝定眼望去,但見紙上寫道:“谷島王大駕遠來,有失奉迎。山妻牽掛令郎,業已多年,誠邀令父子光臨寒舍‘得一山莊’,手談一局,不論勝敗,清茗數盞,聊助談興耳。”其後有沈、商二人落款。
谷縝冷笑一聲,拿過紙箋,便要撕毀,穀神通忽地探手,在他脈門上一搭,谷縝雙手一熱,素箋飄飄,落在穀神通手上,穀神通目光在紙上凝注半晌,忽道:“沈舟虛怎知我父子在此?”燕未歸沉聲道:“主人料事如神;無所不知。”谷縝冷笑道:“胡吹大氣。”穀神通卻一擺手,制住他再放厥辭,緩緩道:“清影當真也在?”燕未歸點了點頭。
穀神通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