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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還是把他硬拖回來。
沒有人認為他渡得過八月十四日這一天,偏有奇蹟出現,當陸京士等人正往分頭打電話,邀集在港恆社兄弟,是日下午三時,齊集堅尼地臺十八號,為老夫子辦後事。忽有一位遠客來到,那是時任行政院顧問,由臺北專程趕來送終的呂光。
呂光行色匆匆,抵步以後,直趨病榻之前,他看了杜月笙的情況不禁慘然,但是他心中焦急,因而他不管杜月笙聽不聽得到,湊近杜月笙的耳朵,高聲的告訴杜月笙說:
「洪蘭公明天到香港來,總統叫他當面向杜先生致眷念慰問之意,本來我們約好今天同機來香港的,但是因為洪蘭公臨時趕不及,他要我轉告杜先生,明天中午一定趕到香港。還有維善,他也搭明天的飛機。」
一聲聲,一遍遍,垂死中的杜月笙竟似聽見了,眾人驚喜交集的看見,他的眼睛睜大些時,嘴唇嗡動,杜月笙正在微微頷首。
所有的醫生都認為這是難以置信的事,自八月十四日下午直至十五日中午,杜月笙不需任何藥物,僅祇是呂光帶來的一句話,「總統命洪蘭友面致眷念慰問之忱」,帶給杜月笙無限的鼓舞與感奮,他又活下去了。其間,祇不過在十四日夜晚和十五日清晨各透過一次大小便,杜月笙還忍住了痛楚,他不曾呻吟,身體也不起顫動,彷佛肉體上的痛癢,和他完全無關。
杜門親友圍著呂光問長問短,呂光說了些臺灣親友對於杜月笙病篤的關懷,還有好些朋友卽將分批趕來,和他自己一樣,想跟杜月笙見上最後一面呂光又說:他是接到錢新之的電報,方始摒擋一切搭機來港,錢新之曾在電報中關照,以杜月笙和呂光的緣份,他應該趕來送杜月笙的終。
八月十六日下午二點一刻,在臺灣求學住在陸京士家中的杜維善,得了陸京士的急電,由陸京士夫人陪同,先一步自臺灣飛到香港,他走進大門時卽已泣不成聲,於是由陸京士趨前加以撫慰,囑他不要在病人跟前落淚。然後便由陸太太陪著他到杜月笙的床前,由於杜維善喉梗咽塞,祇好由陸京士一聲聲的喊:
「先生!先生!維善來了!」
於是,杜月笙勉力的睜開了眼睛,他眼珠遲滯的望了杜維善和陸太太一眼,便乏力的闔上,這意味著他殘存的精力,恍如一線遊絲。
易簀之際洪蘭友到
一刻鐘後,下午兩點三十分,時任國民大會秘書長的洪蘭友,抵達堅尼地臺杜公館,當卽引起一陣歡呼,洪蘭友面容肅穆,神情哀慼,他快步走進杜月笙的房間,一眼看見了躺在床上呼吸屏止的杜月笙,怔了一怔,以為他已來遲一步。但是,圍繞在杜月笙四周的親友猶仍急切的在大呼小叫:
「先生!先生!洪蘭公來了!」
洪蘭友看到杜月笙似乎還有點知覺,他為達成使命,連忙高聲的在他耳邊喊:
「杜先生,總統對你的病十分關懷,希望你安心靜養,早日康復。目前臺灣一切有進步,國家前途一片光明,我們還是有希望的!」
當時,洪蘭友祇想杜月笙能在易簀之際,聽得見他這幾句話,在他一生艱辛奮鬪的最歷程,得一份慰藉,斯願已足。詎料,杜月笙是在凝聚他每一分精力,等候著洪蘭友的來因此,他不但聽清楚了洪蘭友所說的每一句話,而且,他竟奮目迅張,睜開了一閉三日的睛,尤其,他更伸出了自己那隻顫抖不已的手,吃力已極的伸向洪蘭友,和他緊緊的交握,與此同時,他清晰明白的說出了他在世最末的一句話
「好,好,大家有希望!」
洪蘭友的兩行熱淚,不可遏忍的拋落下來。
最後個「望」字說完,杜月笙那隻手鬆弛,垂落,眼睛又闔,嘴唇緊閉,但是他仍在竭力掙扎,還想多說一兩句,然而,氣逆舌僵,他已語不成聲了。
洪蘭友忙再趕上前一步,大聲的說:
「杜先生的心事,我都明白,杜先生所沒有說出來的,此間友好可以轉告我,我回臺北以後,一定代為上達。」
這時,口眼緊閉的杜月笙,又艱難萬分的點點頭,兩顆熱淚,逸出眼眶之外。
站在一旁,注視這一幕的錢新之,情不自禁的一聲長嘆,熱淚泉湧,他喃喃的說
「大家有希望,大家有希望,天啊!就是他沒有希望了啊!」
有人探手伸進被窩去摸摸他的腳,失口驚呼:
「哎呀!腳已經涼了!」
但是他依然多拖了一天,毫無知覺,僅祇呼吸迫促的多拖了一天,杜月笙拖到距離他生辰不及二十四小時的八月十六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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