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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後來,除了男人之外總還有別的……總還有別的……”
他說:“都一樣。再活一遍,沒必要。”
她說:“不一樣。有些男人只是性別,有些,還有別的——那別的,有沒有包含愛情?”
一樣還是不一樣?再愛一回,再哭一次,再離開再回來再到達再放棄……去年草原上凋零的星星草,今年春天又開出白色的花,每一朵是否是舊日容顏?
有一種最俗鄙的說法是這樣的:男人,脫了褲子都一樣。如果以飲食來比喻,那就是:翅參鮑肚與青菜蘿蔔沒區別,蛋糕與窩頭其實同屬碳水化合物——當你餓,當你在空空四壁之間,狼一樣眼睛都紅了,問:桌子可以吃嗎?草褥子可以吃嗎?
但,當你不餓,你可有機會細嘗哪怕一顆大白菜?經過霜打的,會比其他棵格外甜淨;大葉厚實,菜心卻柔媚如花;熗炒爽脆,白水熬卻能誘出它內在的一大包湯。不一樣,每一顆有每一顆的靈魂,每一口有每一口的滋味。
也就是說,那覺得一樣的,只是餓且懶,於是把感情、得失、生活的本質,都匆忙地、不辨好惡地嚥下去,果腹而已。活著不過如此,日子甜美疲倦,或許渴望過其他,但那渴望只停留在渴望本身。今天和明天,明天和後天,像一張一張的影印件……偶爾會變形,說明卡紙了;越來越淡,則是墨盒該換了。小說寫法有一個“扁平人物”的說法,的確有些人,甘心把日子活得扁扁的,像一尾乾死的魚。
但如果你是另一種人,相信愛情是地上的麒麟與鳳凰,不僅僅是傳說而可能真的會出現,你曾經懷著夢想,狠跌一跤,爬起來,拍拍屁股繼續往前走。也許你遇到過貪婪的男人、負心的男人,認為“她有許多情夫,多一個少一個,她也不在乎”的男人,但一定有一個不一樣的。他也覬覦你杏一樣豐美多汗的肉體,但他還是觸到了你硬硬的、微苦的靈魂。
人生,不過像一間打折時節的商場,花團錦簇,堆滿了福袋。喏,你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都是不透明的紙袋,鼓鼓囊囊而又很沉默,看上去一模一樣,價錢也是一樣的,可是裡面的貨品大不一樣。有的裝了手袋、長靴,有的盛滿小恩小惠,有的,卻是一生的至寶。
如果滿心歡喜買下一個,卻意外地發現,這一個是空的,怎麼辦?是工作人員出了錯,是你遇到了不良奸商,還是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洞,所有物品都插翅飛走了?你不知道。
那麼,你是相信這些福袋全一樣,都是虛假的誘惑,還是相信這裡面,一定有不一樣的,於是,勇敢地,掏錢再買一個?
誰晾出了他的快樂
即使我們沒趕上過那個火紅的年代,也覺得“一年一度六月裡曬衣裳,該是一件輝煌熱鬧的事罷。”那時四季比較分明,春裝和夏裝,像少女和少婦一樣涇渭分明。我家貧,沒幾件好衣服,然而記憶自動PS它們:鐵鏽紅的百褶裙;莊重如英式小說的黑大衣;曖昧綠之薄涼襯衫——媽媽說那是秋香色,這三個字的曼妙美麗已經夠讓人心動神馳。
現在的小區都不容人在院子裡晾衣服,窗上更不許伸出竹竿來——這簡直是現代建築的腋毛,絕不被接受。我一櫃子穿不下的陳年綺怨,不捨得扔——這一套哥弟的玫瑰蕾絲吊帶,很多年前我穿著它,坐在去往南京的長途車上,我以為我出發去迎接幸福,但我到底得到了什麼?那一條江南布衣的中裙,是最後一次和爸去逛街看中的,我喜滋滋試了又試,爸難得地沒嫌貴,只說:“喜歡就買吧。”它們是我的白頭宮女,無辜而幽怨地服侍過我的青春歲月,然而從來只有新人笑,縱使衣服會說話,我也不想聽了。
如果我還愛它們,大概就應該像很多女孩一樣,把它們晾到網上去。在我時常逛的論壇,不斷地看到:“看看我收藏的古董級名牌”或者“真人秀,一個死胖子的衣櫥”。他們興高采烈地貼:褶皺、花朵、轉身、身側半隻吃剩的蘋果。我們是驚喜的看客,忽地注意到人家的床單,與自家的一樣,感覺如同邂逅。
這樣的帖這樣的人多的是。他們在說衣食無憂,在說那一件一件小衣服是心頭好;他們千辛萬苦裝修,帶著極大的喜悅給我們看勞動成果:“窮人的65平方米(花了2萬8哦)”;他們認認真真生活,給我們數說日常的喜悅:“一個偽小資、假白領的30天賬單”;他們煮了一頓美味的泡麵,都要發一個巨型的照片上來給我們瞻仰——照片太大了,我看著那滿碗的肉、蘑菇、雞蛋,覺得自己像趴在餐桌上的小蠊,離那隻大碗只有半厘米遠。
逛這些,就像經過綾羅綢緞的牆,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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