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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篇中,我們就拿史書的資料做個輕鬆一點的“遊戲”。
魏收在拓跋鮮卑的國史《魏書》中,對於孝文帝改革漢制之前的鮮卑人名,大多根據姓氏改革的原則進行了修改,也就是使用了所謂的雅名(漢語姓名)。換而言之,在本書中我們所提到的早期鮮卑人的姓名,很多並不是他們的原名,至少在當時,旁人並不是這麼稱呼他們的。
那麼,我們就不免好奇,這些鮮卑人當初的名字是什麼樣子的呢?我們在前文中已經給出了北魏皇帝們的本來名姓,對其他的北魏人物,我們是否能夠還以本來名姓呢?答案是,我們能。
我們手中的第一樣工具是《魏書·官氏志》。這篇志的最後部分介紹了孝文帝改革姓族的制度,並羅列了原鮮卑姓氏所對應的漢姓。這份資料作為我們還原鮮卑人舊名的利器,再合適不過。
《官氏志》之外,我們又有另兩部同時代的正史以為佐證,那就是《宋書》和《南齊書》。《宋書·索虜傳》和《南齊書·魏虜傳》是兩篇足以與《魏書》對照閱讀的傳記,此外,有不少相關傳記也都提到了北魏的鮮卑人名。司馬光在《資治通鑑》的考異中曾經“抱怨”南北兩朝的史書所提人名“名姓全不同”,那是因為他考證的標準非常嚴格;我們則可以把標準放低一點,透過兩相比照,從文字中尋出蛛絲馬跡,然後建立起幾本史書中人名的關聯。
《宋書》中第一次出現(按照年代先後)大量北魏人名的地方,應該是在卷四十八的《朱超石傳》中:
“義熙十二年北伐,超石為前鋒入河,索虜託跋嗣,姚興之婿也,遣弟黃門郎鵝青、冀州刺史安平公乙旃眷、襄州刺史託跋道生、青州刺史阿薄幹,步騎十萬,屯河北,常有數千騎,緣河隨大軍進止。”
東晉的義熙十二年即公元416年,對應北魏拓跋嗣的泰常元年。我們在《魏書·太宗紀》的泰常元年的記載中找到了相關的文字:
“司馬德宗相劉裕,溯河伐姚泓……詔將軍叔孫建等渡河,耀威滑臺。”
《宋書》一段中出現了四個人名,而《魏書》對應的事件中只有叔孫建一人,我們有辦法把他們對應起來麼?
先來看“黃門郎鵝青”,按照《宋書》記載,此人是拓跋嗣的弟弟,當然我們也可以理解為從弟甚至族弟,那麼這個人就應該也姓拓跋才對。但是在《魏書》的宗室諸王傳中沒有這樣一個身份相符的人,不過在卷三十的列傳中卻有另一個名字幾乎相同的人——娥清。果然,《娥清傳》中也提到了朱超石與北魏軍隊的交鋒:
“劉裕遣將朱超石寇平原,至畔城遁還。清與長孫道生追之,至河,獲其將楊豐。還,拜給事黃門侍郎。”
不僅事件相符,連官職也完全對應。唯一的出入是,《魏書》中的這個人物姓娥名清,而《宋書》中的這個人物是姓拓跋名鵝青,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們在《魏書》本傳的結尾處找到了線索:
“(清)以不急戰,文通奔高麗,檻車徵,黜為門卒。遂卒於家。”
原來娥清在北魏徵討北燕的戰爭中,由於作戰不力,導致北燕君主馮弘(即文通,北魏避獻文帝拓跋弘名諱而稱其字)出逃高麗。娥清因此獲罪受罰,成了門卒,被剝奪了貴族的身份。而在這一過程中,他很有可能也失去了象徵皇室的“拓跋”姓氏,不得不只稱呼名字。這就是《魏書》本傳中只用娥清(這個“娥”其實也不是鮮卑漢化後的漢姓,《魏書·官氏志》並不見載)來稱呼他的原因。這樣,我們就找出了第一對人名對應關係:《魏書》的娥清對應於《宋書》的拓跋鵝青。為統一寫法,我們採用《魏書》的用字,娥清的原名就是拓跋娥清。
下一個名字是“乙旃眷”,看起來似乎此人姓乙旃,名眷。我們查閱《魏書·官氏志》,知道“(北魏獻帝)命叔父之胤曰乙旃氏,後改為叔孫氏”。乙旃氏其實原來與拓跋同族,只不過是其叔父一支的後裔,所以在孝文帝改姓時就改成了叔孫。那麼這位乙旃眷就可能是《魏書·太宗紀》中所提到的“將軍叔孫建”了。《魏書·叔孫建傳》中說:
“(叔孫建)為都水使者,中領軍,賜爵安平公,加龍驤將軍。……太宗(拓跋嗣)假(叔孫)建前號安平公。”
爵位也與《宋書》完全對應了。接下來就是這個名字的問題了,是建還是眷呢?依照《廣韻》,建為“居萬切”,眷為“居倦切”,兩字聲母相同,韻母也十分相近,作為一個名字的兩種漢字譯法,完全可以接受。我們在《宋書·索虜傳》中,找到了以下一段記載:
“虜又遣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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