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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皋文聞言,心中微微一鬆,緩緩笑出聲來,道:“王翁英明。我輩人臣,自當為君父解憂才事。來王翁府上前,小人便曾算過。只需王文整頓戶部,裁汰庸碌之吏,簡拔可用之才,再挪黃河水工之費,舍河南俸祿,便可湊出銀錢五十萬兩。如此一策,想來足夠陛下寬心了。”
“皋文!如此良策,你可真是我之子房了!”王正志聽完,頓時開懷大笑了起來。
這幫子胥吏,這次可真是讓開了諾大的好處!
陳皋文的潛臺詞無非是,只要陳皋文能夠拿下傅淑訓,能夠幹掉秦俠,幹掉京派那些人,就能夠湊出五十萬兩讓王正志拿去作為殺手鐧,在君前對付傅淑訓!
至於區區挪用黃河治河的費用,吞掉河南官員兵將俸祿軍餉的事情,比起眼前的大事,能算得上事嗎?
“託了王翁之能罷了。當不得王翁誇讚。”
“哈哈,莫要謙遜。來來,我要與你探討這茶道!讓你見識,這武夷大紅袍的妙處!”
……
陳皋文走後,王正志恢復了平靜,只餘下心緒裡一片激盪。
“大司農麼……”王正志眯著眼睛,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
明末的政治生態是頗為複雜的。作為一個戶部老人,王正志對此感觸極深。戶部尚書是帝國政治版圖上最巔峰的那一撥人。但論起政治生命,卻脆弱無比。李侍問勤勉數年,供應軍需艱辛刻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一旦皇帝不滿,依舊被革職拿問,毫無顧忌便是明證。反倒是王正志作為戶部副手,督餉西路大軍,地位更穩。
再往下,撇開那些專業水平不夠,地位又不高的郎中主事,戶部的真正根本反而是世襲罔替,子孫繼承的胥吏。
這些人專業水平足夠,任何實務都離不開他們。百年承襲下來,端得是根基深厚,延綿京華,勢力驚人。
只不過,胥吏這樣位居下九流的身份終究上不得檯面,若是要對付傅淑訓,哪怕撕破臉動用了罷工這樣的終極大招,也未必能一舉必勝。
第二十三章:朝議前奏
readx;罷工固然能夠癱瘓戶部,震動朝廷,讓朝廷不得不出手解決危局。但也意味著朝廷可能震怒之下,直接清洗戶部胥吏。雖然陳皋文等胥吏根深蒂固,看起來勝算很大。但這樣的大招終究是傷人傷己,兩敗俱傷的路子。
而這個時候,被費繼宗、陳皋文等胥吏餵了好些年的王正志就格外有用了。
若是由王正志最後出面應付,那一切彷彿依舊在朝廷的掌控之中,並不會引起多大震動。而戶部胥吏將罷工作為引而不發的手段,也擁有了足夠的殺傷力去對付傅淑訓。
這個時候與傅淑訓打擂臺的就是王正志了。
這也正是王正志在此局之中的地位。
“五十萬兩……好大的手筆啊!買我一番馬前卒之用,幹,還是不幹?”
忽然……
王正志想到了一個儀容翩翩,身負朝中眾望的大臣。此人,便是當朝首輔周延儒。
王正志出身北直隸,乃是河間府靜海人。雖然出身進士,正兒八經的文選菁華。但卻不是東林中人,在朝中雖然身居高位,卻被排擠出權力的核心圈子。而這一切,蓋因當朝得勢之人已經是南人東林之輩了。
出身不對付,王正志想擠進東林的圈子更進一步自然極難。
而且,周延儒身為東林當人,夾帶之中有的是可用之人。自己屢次貼過去尋求接納,卻每次都是一副十分感動然後拒絕的結果。這讓王正志心中窩火,每每念及此處都是咬牙切齒。
現在得了這麼一個機會,王正志如何還會無動於衷?
因為……一旦事成,王正志手中拿著的就是一整個戶部啊!
今日對我愛理不理,明日……我要讓你後悔莫及!
“哼,沒了你周延儒,內閣之中就再也無人賞識我了嗎?”
想到這裡,王正志復仇打臉之心火熱,大喝道:“來人,磨墨!”
忽然,王正志又是斷喝道:“罷了,老爺我親自去!來人,備轎!”
王府門外,看到王正志的小轎從小門急吼吼地抬出去後,陳皋文輕輕笑了起來:“大戰,這才剛剛開始。”
……
乾清宮裡,崇禎眉頭緊鎖,苦苦思量,腦子裡滿是遼東戰敗的奏章打轉。提筆在空白的紙張上嘩啦啦下去,隨後又嘩啦啦劃掉
一時間,乾清宮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崇禎提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