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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聯隊第三慰安所”。走廊門口的桌子上有架留聲機,唱片在上面憂鬱地旋轉著,日本民歌低沉迴旋。走廊裡懸掛著女人的裸體照片,照片下標註日本文字,想來是女人的名字了。進紅房子需要付費的,這個當然要由宮崎負責。宮崎和管理人員很熟,彼此親熱地開著玩笑,宮崎掏錢的樣子很心疼,遞過去幾張抽巴巴票子,換來了兩張門票樣的小木牌,他和郭佔元人手一個。宮崎很有經驗,帶老郭去紅房子,恰好是在星期一的中午,因此躲開了大隊計程車兵和驕橫的軍官。老郭身穿宮崎的軍裝,衣服瘦小不合身,緊緊巴巴地箍在身上,進門的時候,管理員特意看了他一眼,又扭頭衝宮崎扮了下鬼臉,揮手放行。
進入門廳,再向左一拐,便是窄窄的走廊。日本式木門拉開關上,把郭佔元隔在小小的房間裡。拉門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誰的乾咳。塌塌米涼蓆上的褥子白得耀眼,有女人側跪著向他問好,然後接過木牌。頭頂上有盞燈泡微微晃動,室裡充溢著香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異樣的情緒悄然遊動,郭佔元的心“撲撲”地跳著。他老覺得身後有異,回頭一看,木板牆上的兩團影子清晰若塗。女人麻利地脫去了上衣和裙子,身上只剩小小的內衣,半裸著身子去拿枕頭,白花花的胴體在眼前晃悠。郭佔元第一次看見了女人的乳罩,驢捂眼兒一樣的東西,刺激得不能自持,他覺得自己像一塊巨石從高坡滾落,轟隆作響。女人的目光凌亂而空茫,厚厚的香粉沒能蓋住鼻子上的雀斑,習慣性的一笑粉末直掉渣兒。她整理完床單,就伸手來解老郭的衣服,顯得駕輕就熟。燈光幽暗,照耀所有隱秘的所在。女人的肉體很有彈性,奶子像棒槌似的,雙腿外凸呈“O”型,縱深處格外突兀醒目。女人嘴裡頭撥出了濃重的酒氣,郭佔元止不住哆嗦起來……
回伙房的路上,宮崎極為興奮,邊走邊唱,還不時用手拍拍老郭的屁股。宮崎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講話,說了老半天,郭佔元總算聽明白了,宮崎和挺身隊的娘們兒廝混得挺熟,還告訴老郭,接待他的慰安婦叫金蓮花,老家在朝鮮平安南道。
盛夏的雨說來就來,雷聲滾過之後,雨絲就斜斜地下起來了。突然間,雨變成了白白的了,下冰雹啦!冷了。不大會兒,山坡都泛白了。郭佔元直起腰,看很密很小的冰雹傾瀉下來,在地上歡蹦亂跳,多麼的自由自在。他心裡一陣難受,便走進了冰雹裡。打在頭上居然不疼,不是冰雹,只不過是冰雹的半成品,像綠豆那麼大,沙礫似的東西。老郭站在庭院裡,聽天上來的東西打在衣服上噼噼啪啪的聲音;打在臉上,又彈開;落在頭髮裡,就停住了。他蹲下來,撿幾個冰粒放在手裡,含在嘴裡,慢慢地化開。宮崎倚著房門,一動不動地望著老郭,眼裡竟流出溼潤的波光,終於招呼說:“唉唉郭君,會著涼的你的。”
那一刻,老郭覺得宮崎很夠朋友。而宮崎卻垂下了目光,似乎在躲避什麼。
黃昏時天晴了,沒有月色的南溝深處,更加陰森可怖。半年多的時間,郭佔元每天半夜都要去出恭,習以為常了,而且每次時間越來越長。解手之後,他總要遙望紅房子方向的燈火,聆聽那裡飄過來的銷魂的樂曲。平常天一黑,紅房子就會自顧自地播放著音樂,很悠揚很坦白地勾引什麼,無聊地打發漫漫長夜。老郭總惦念紅房子,惦念金蓮花。火頭軍們平日老拿女人打趣,說下流話,說得赤裸裸的。老郭不說髒話,卻不止一次地暗自發笑,不逛窯子的才是傻瓜,雖然他僅去過一次。最近兩天,紅房子那邊停止了喧鬧,發嗲的音樂也消失了,這使得夜晚乏味至極,大家猜測那幫娘們兒走了吧。宮崎對灶房裡的議論無動於衷,表情越來越冷漠,像一塊凝結的鉛雲。宮崎說今晚的飯不用做了,半夜的飯也不必送了。仗著和宮崎的關係好,老郭多嘴問:“那麼豆腐呢?做還是不做?”
宮崎明白老郭的意思,張口結舌了,半天才嘟噥出幾句日本話,連連擺手。宮崎老傢伙有些慌亂,特別叮囑說誰也不許擅離伙房,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真是太蹊蹺了,老郭愣了半天,又不知道怪在那裡。反正不用做工了,總歸是件好事,心裡的疑雲也就飛走了。沒有鬼子在一旁監視,大家的都很放鬆,有人哼起小曲來,此應彼和,熱熱鬧鬧。早早都上炕躺下,胳膊挨胳膊的排了滿滿一炕,就感覺很擠。歇得早,彼此間的話就多。其實,火頭軍不比苦力強多少,對身邊的事情也毫不知情,他們想不到工事用於儲存芥子氣,更想不到日本即將戰敗。隱隱之間,他們還是察覺到了異常,有人說:“咋說停就停了呢?”
第四十二章(3)
“是啊,八成是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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