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部分(第1/4 頁)
“我知道,”周翡忙乖巧地說道,“人家救我一命,我還沒道謝呢。”
李瑾容:“……”
不知為什麼,周翡沒有梗著脖子跟她頂嘴,她居然有些不習慣。
李瑾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訓斥,見周翡乖巧之下是蓋不住的憔悴,分明是強打精神,卻一聲沒吭,她突然之間就覺得她的小姑娘長大了。李瑾容嚴厲的目光不知不覺中柔和下來,有點欣慰,也有點無所適從:“罷了,你先休息吧,過兩天傷好一點,再來跟我交代路上做了些什麼。”
周翡規規矩矩地起來送她。
“真是懂事了。”李瑾容心想,按了按周翡沒受傷的左肩,快步走了——她還有一堆瑣事要處理。
“懂事”了的周翡一直目送李瑾容,直至確定她走遠了,這才一躍而起,回身抓起望春山,想了想,又將吳楚楚的那個絹布包揣在懷裡,一陣風似的從後邊院牆跳了出去——氣沒提上來,落地時還差點崴腳,周翡呲了一下牙,鬼鬼祟祟地往四十八寨的客房方向跑去。
吳楚楚初來蜀中,滿懷心事,正坐在院子裡發呆,突然院裡掠過一道人影,嚇得她當場尖叫了一聲。
周翡:“是我。”
吳楚楚用力拍著胸口:“嚇死我了……你的傷怎麼樣了?我今天去看過你,但……”
周翡沒應聲,一邊隨手將那絹布包摸出來塞給吳楚楚,一邊縱身跳上了她的牆頭,登高四下尋摸。
吳楚楚:“……你幹什麼呢?”
“找人。”周翡一邊望著附近一排小院和依山的小竹樓,一邊心不在焉地問道,“客房都在這邊嗎?”
吳楚楚仰著頭,還沒來得及答話,門口便闖進一個人來,喝道:“什麼人!”
李妍受了刺激,難得用功,拽著她哥請教了半天,李晟剛開始還盡心盡力地教,結果發現此人乃是朽木不可雕也,終於忍無可忍,甩袖走了,慘遭親哥嫌棄的李大狀正罵罵咧咧地自己瞎比劃,突然聽見一聲嘲笑,一回頭,發現是楊瑾那黑炭。
李妍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當即不知天高地厚地衝楊瑾挑戰。楊瑾才懶得搭理她,扭頭就走,李妍糾纏不休,一路跟著他跑到了客房這邊,還沒怎樣,就聽見吳楚楚一聲驚叫,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闖進來一探究竟。
楊瑾不便像她一樣闖大小姐的院子,抱著斷雁刀,皺著眉來到門口,以防不測。
不料一抬頭,正對上週翡的目光。
李妍仰著頭道:“姐,你自己院裡那牆不夠你爬,還專門跑這來上房?”
周翡沒理會,她看見楊瑾,心裡突然冒出個餿主意。
第96章 南下
“走吧走吧,咱們家不是開善堂的。”店小二愁眉苦臉地將跪在門口的流民往外轟,“我說諸位父老們哪,我也瞧著你們可憐,可是小人我也就是個臭跑堂的,我說了不算,有什麼法子呢?趕快走吧,一會掌櫃的火氣上來,我也落不了好,你們也可憐可憐我呀……都上別家瞧瞧去吧!”
這一年冬天,蓄勢了三年多的南北二朝再一次翻臉,幹起了仗,南來北往的流民好似給大水衝了洞穴的螞蟻,“呼啦啦”一下都出來了。
邊境的老百姓們,往日裡是被壓在世道的下頭,吃苦受累,將大人們的錦衣玉食都扛在肩上,得彎著腰、貼著地,一點一點從石土縫隙裡往外扒糧食。
如今,卻又集體漂到了世道上頭,像根基柔弱浮萍飛蓬,無處抓撓,稍有風吹草動,便得隨著狼煙黃土一起上天。
當沉時浮,當浮時沉,想那螻蟻,百事百代,過得可不都是這樣的日子麼?
客棧名為“頭一戶”,前院是兩層的小酒樓,後有院落,不負其名,算是本地最氣派的,門口的流民也格外多些,走了一波又來一波,趕都趕不走。
店小二勸走了一幫,提著壺來給客人加水,有幾個鏢局模樣的黑衣漢子坐在大堂,旁邊放著一竿旗子,上面寫著鏢局的名號“興南”,幾個漢子個個都是一臉風霜,中間簇擁著一對細皮嫩肉的少年和少女。
其中那位少年臉色不佳,面帶病容,間或還要咳嗽幾聲,不知是有傷還是病了。他往門口瞥了一眼,叫住小二,取出些許碎銀,對他說道:“旁人就算不管,那些個老弱婦孺也怪可憐的,好歹給人家拿點吃的,算我賬上便是。”
少年想必是個不知疾苦的少爺,驟然開口,旁邊幾個隨從再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只好一臉不贊同地看著他。
少女皺眉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