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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他比誰都明白。”
我覺得心裡發酸,一陣哽咽,已是流下淚來。半晌方悽然道:“這,又怪得誰呢?”
阿離幽幽道:“要怪就怪上天太過荒謬,不該叫他愛上您,又鬼使神差做出那等事來,如今一錯再錯,終是無法回頭了!”
外頭雪已落了半尺深,千里之內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銀白,幾無雜色,那些無法觸及的歲月,總在一些安靜而寂寞的午後,才會輕悄悄地泛起,有如光滑的絲綢,拂過最柔軟的記憶。都說思念人也是種幸福,可想起他,淡淡的悲涼總是慢慢浸透整個心田。那個轉身,只是一剎;卻從此將我們隔開千山萬水。
回到京城又能如何?孫延齡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他有那樣雍容高貴的福晉,如珠如寶的嬌女,而我亦是年華落盡,滿面滄桑,還有寧兒,那個我視之如命的兒子,這一切都象流水一般,輕柔卻寂寂無聲的斬斷我們之間的所有過往,將我們隔在不同去向的兩岸,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悲劇的基調,再也難以逆轉。
次日,依舊是漫天飄雪,經昨日一事,我終是沒有精神,身著藍鍛旗裝抱著銅製暖手爐懶懶歪在綿軟的塌上,金爐中燃著的剛扔進去的一把合歡香餅,恬淡清雅的氣息縈縈在鼻間纏繞,房內籠著旺旺的地龍,自是溫潤如春,琉璃窗外臘梅正迎風冒雪怒放著,細膩柔嫩的花瓣被冰雪覆蓋著,只露出花心一點融融的嬌黃,越發晶瑩剔透起來。
阿離輕手輕腳從外頭進來,手中赫然是一朵紅的醒目的梅花,見我睜開眼睛打量著她,遂嬉笑著上前為我插在鬢間。
我復又閉上雙目,喃喃道:“寧兒還好嗎?昨日是我太沖動了,千不該萬不該當著孩子的面那樣對他。”
阿離安慰道:“寧兒最是個乖巧懂事的,今一早上馬巡撫夫人便派人接了他去,說是府裡頭有個年紀相仿的孫少爺過生辰,請了咱們小少爺去玩會子,這孩子就歡天喜地的出門去了,昨日的事兒早就拋在腦後了。”
我這才放下心來,又道:“是誰陪著一同去的?也該備了賀禮才是。”
阿離抿嘴笑道:“這還用得著您吩咐啊,我讓芒夏跟著去的,備了上好的筆墨紙硯外加銀製項圈,玉佩各一做賀禮,您瞧可還妥當嗎?”
我斜了她一眼,笑道:“瞧這話說的,便是不妥當也不能追了回來啊!”
阿離亦笑道:“可不是,您呀就少操這份閒心,好生將養些吧。”
正說著,二門上的小廝隔著簾子來回道:“格格,戴副都統在廳內求見。”
我皺起眉頭,不勝厭惡的冷冷道:“不見!”
第二卷 崢嶸歲月 第三十六章
到底我沒有出見戴良臣,我只怕自己抑制不住對他深深的厭惡,那樣無能為力的挫敗叫我不寒而慄。他漫不經心的眸子中常常一閃而過的陰冷貪婪帶著噬血的狂野,彷彿一切都在他手中牢牢掌控著一般。儘管他對我的身份有種本能的忌憚,我卻無法容忍事事被他牽制,更無法容忍他在我眼底下做出那些違法亂紀,貪得無厭的事體。可如今,卻輕易動他不得。
阿離為我斟了杯滾燙的熱水放在手心裡暖著,擔憂的道:“他會不會有什麼事情呢?”
我冷冷哼一聲道:“他能有什麼事情?似乎從他口中我從未聽過好訊息。”
阿離正待說些什麼,只聽鄂棟低沉的聲音在外頭道:“格格,奴才有要事求見。”
我揮手命阿離打起厚重的錦緞簾子,只餘了一層涼沁圓潤的琉璃珠簾暗自搖曳著,鄂棟立在簾外恭敬打了個千道:“奴才給格格請安!”
我微微頜首,淡淡道:“這早晚做什麼過來?”
鄂棟垂著頭低聲道:“回格格,奴才今兒個在街上遇見平西王府的胡國柱了。”
我一愣,蹙起眉頭只道:“吳三桂的女婿嗎?他來桂林做什麼?”
鄂棟謹慎回道:“奴才不知,他輕裝簡騎,身邊只帶了幾個平民裝扮的兵勇,奴才遠遠的瞧見他進了一家酒樓,奴才不敢輕舉妄動。特來向格格請示。”
胡國柱不僅是吳三桂的女婿,更是他的心腹,得力干將。輕易不離身側,數年前他為了傅弘烈之事秘密前來桂林與孫氏兄弟商議。這會子朝廷方下了撤藩旨意,他不呆在昆明與吳三桂共商大計,跑這裡來做什麼?難不成與孫延齡又有什麼關係?
我沉思半晌,斟酌著道:“挑幾個伶俐地侍衛跟上他,看他與誰聯絡。做了些什麼,要小心,不要被他發現了。”
鄂棟會意道:“奴才省得,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