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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他隔著白布輕觸,一陣裂痛便傳遍全身。
“早先還無甚感覺,怎麼現下反倒疼痛難忍?”他皺眉低喃。再環顧四周,渾不知何時到了此處,看周圍粉牆青磚,松木傢俱,白瓷茶具,簡單大氣…對面軒窗望出去,似乎是個不大的園子。
王漢突然想起,之前見到的那位校尉——酈珩聲。他帶自己去了醫館,那之後便沒了意識…莫非自己此刻正在酈珩聲家中?他正在猶疑,廂房的門吱呀一聲,一位梳著雙垂髻身穿粉色襦裙聯珠紋錦半臂的少女推門而入,五官清麗,笑容嫻雅。她提著金漆食盒,蓮步輕移至桌前,將食盒內的食物逐一端到桌子上。
“王郎君既醒了,便用些飯吧。”她說著便端起一碗粥走到床邊:“杜大哥囑咐我,你的傷勢暫且還不便下床,就在床上吃罷。”
王漢一見少女還想親自餵飯,急忙伸出手去接那碗粥,鬧得胸前又是一痛。他皺著眉放緩動作,一點點把粥舀起送入口中,猶豫的問她:“敢問小娘子,你口中的杜大哥,是否是那位穿青衣的年輕大夫?”
少女頷首,又把黎嬰身上的被子蓋得嚴實些,道:“正是那位。此處是酈珩聲校尉的宅子,你自昨日昏睡一直未醒,酈校尉已經出外辦差了,他囑咐我告之於你,傷勢未愈之前,還是暫且住在這裡,也好有個照應。”王漢本應該拒絕,只是他又想到自己眼下的狀況,還有大郎和二郎…最終只是感激的點點頭,沒再多說。
“那我就先出去了,郎君若是吃完,便把碗擱在床邊,我待會兒來收。”少女看他動作雖緩,但還能自己進食,多說兩句便也出去了。
王漢看著門復又關上,低低嘆了口氣,只覺這兩日簡直如同夢境一般…夢一醒來,一切都變了。他正待把剩下的米粥喝完,胸中卻一股鬱結之氣不去,直感到越來越堵,腹內翻江倒海一般——————
“嘔——!”他低頭往碗裡吐出一堆穢物,剛才喝下的粥盡數吐了出來,還雜有紅色汙跡。若是此時王漢面前有一面鏡子,他就會在鏡子裡看見一張青白毫無血色的面孔。
王漢吃力的把碗擱在床邊的矮桌上,伸手擦去嘴邊汙跡。他心道,自己這傷勢竟如此之重,就連粥水也難以下嚥,不由悲從中來。蕙娘剛去,兩個孩子尚且年幼,他如若萬一好不了…豈不是要丟下幼子,他們又何以為繼?
同樣都是父親,王漢正在哀嘆自己的傷重,恐黎嬰兄弟成為孤兒,而糅興又去了何處?
他也是為了黎嬰。
自昨晚父子同眠,他小心探入黎嬰內心,發現那一天的情景著實給兒子造成了傷害,以至於夢中反覆經歷痛苦,更甚者連前世種種都一一重複。
糅興擔憂兒子若是再胡思亂想,只怕到底還是要責怪他。他想了想,覺得根源還是在那鄭蕙娘身上。黎嬰如此難以釋懷,無外乎是沒能在蕙娘死前見她一面,又覺得蕙娘死得太過痛苦,懊惱五年前自己強行留下她導致今時今日的慘死。
龍帝陛下覺得,事出有因,既然要幫助兒子解開心結,自然也要從蕙娘處下手。他決定去尋那鄭蕙娘,若是能讓鄭蕙娘順勢把王漢一同帶走——那自然更好。
身居四海龍王之首的青龍王顯仁,剛從碧波潭沐浴出來,便收到他上司兼大哥的傳召,於是急忙更衣備駕,匆匆趕往人界。
“帝君召我何事?”顯仁尋著龍帝的氣現身,發現他們所在之處竟然是在豐都山腳下。
糅興漫不經心的伸出手指,一縷青煙宛如蠶絲一般纏繞著他的手指,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越繞越厚實,幾乎有如實質一般。
“本君欲往酆都城,若不想驚擾那人,必定需要路引。”他淡道。
顯仁挑起眉,自從當初大哥與那北帝慶甲要回太子之魂,後又從冥府與太子養母借命,似與冥府聯絡過於頻繁了些,難怪大哥要如此麻煩找他尋路引。
須知,要想入黃泉,一憑路引二盡陽壽三…就是硬闖。有路引則受酆都城待客之禮,若是硬闖…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而做到之後不被酆都萬萬鬼差追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過對於沒孩子時的龍帝陛下,他進任何地方也就當做自家後花園閒庭漫步,出入自由慣了…這世間能與他地位相當的唯有天齊仁聖大帝,俗稱天帝,除此之外,萬物皆為等閒。
就說那北帝慶甲,名號不變,三千年換一個人當,現任北帝古怪了些,好在遇事淡然處之…若是換了之前那位,受了龍帝陛下三千年的罪,好歹也是陰間皇帝,愣是把那天帝座下的玉石板磚都快磕穿了,一把鼻涕一把淚,毫無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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