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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望父親腿上的傷痕,燕青不由一陣心酸。怪不道我家父親要想住宿、腿上的血都結成疤餅子了。燕青先輕輕地把父親兩條腿放在水桶邊上燻,接著放在水裡泡,而後拿乾布代他慢慢地掖。盧俊義從身上把藥掏出來。這是蔡二爺送給他的好工本藥。燕青隨即就代他上藥。上過藥之後,因為暫時還有些疼痛,只好把靴子先趿在腳上。而後弄盆水,燕青把自己的手臉一洗。啊咦喂!你曉得多少時候不過這個快活日子啦?自從出了盧府之後,燕青哪一天好好地洗過臉的?實在臉上髒得不得過了,才到池塘裡頭弄點水稍微抹抹。今天難得弄一盆熱水把臉洗得乾乾淨淨,臉上就象褪了一層皮,說不出來的舒服。洗過手臉,燕青把盆端到旁邊去,把酒壺端到恩爹面前,一個人一壺酒,自斟自飲,也不開口。俗說:牆裡說話,牆外有人。生怕外頭有人聽見。吃過之後,父子兩個就睡在一張床上。不脫衣裳嗎?太萎困了,不想脫了。燕青不曉得哪一天睡過床的,在總路口不是睡在土地廟子裡頭,就是睡在稻草上頭環環。今兒見到床,當然就忙不及地朝床上爬了。父子兩個把條被子拉過來,搭在身上,把燈吹熄了,兩個人頭對頭,臉對臉,就低聲談話了。燕青問:〃恩爹,你老經過總路口的時候,孩兒不讓你回去,你非要回去,你回去之後,怎麼又被他們抓到縣衙去了?〃盧員外就如此如此,這等這樣,告訴兒子。接著,他又問燕青:〃兒啊,你怎麼知道我的訊息的?怎麼會在枯樹林裡等我的?〃燕青也一五一十說明經過:〃虧得有個張三老頭子,他天天送信給我,所以你老的一切,我全都瞭如指掌。〃兩個人談啊談的,睡著了。
今天這一覺,睡到多晚?燕青因為心裡又高興,睡得又實在,一直睡到四更天才醒。醒了之後,趕緊把被子一掀,下床把房門朝下一開,到了天井裡頭再一望,天上還有星斗映光,過一刻兒工夫就要天亮了。我們要走,就要快走,要趁天不亮的時候走。對!隨即把恩爹喊起來,把衣服穿好,接著到前頭去喊小二。小二爬起來問:〃爺家,這麼早你們就走啦?〃〃哎,我們要趕路,有急事。〃把正帳一算,又賞了幾個錢給小二。莫忙,燕青身上的錢是從哪塊來的?是盧俊義身上的錢。我上文就交代了,蔡二爺在盧俊義衣兜裡放了些散碎銀子。燕青把多餘的銀子朝身上一揣。小二隨即開店門。盧俊義在前,燕青在後,出了鎮口。這一刻天已經亮了。走著走著,看見前頭有個熟食攤子,燕青就把銀子掏出來,買了點熟食,一手捧著,一手把多餘的銀子又朝懷裡頭一揣。你這個燕青嘛,你還把身上的銀子放放好,放在兜子裡頭唦。他總以為放在懷裡頭,絲帶扎得好好的,不要緊。哪曉得這跟絲帶爛了,扎不緊,就這麼大意了下子,把銀子玩了撒掉了,後來他身上分文全無,為了求生,只好短路。燕肯在後頭三腳兩步趕上來,到了沒得人的地方,就把熟食一半給恩爹,然後父子兩個還是離著二三丈遠。兩個人走著吃著,吃著走著,一口氣走了十多里。離大名城下來多遠了?三十里不到。前頭是筆直的一條大路,右邊有一條小路,這一條小路有個名字,叫〃鳳凰坡〃,是一條不通的呆路。父子兩個正朝前頭走著,〃啊?〃燕青猛然吃了一驚。只聽見後頭咚咚咚咚。。。。。。〃追啊!〃〃追啊!〃〃追啊!〃〃追啊!〃〃啊。。。。。。!〃鼓聲大震,還有人聲喊叫,來了隊伍了,糟了!大概是追兵來追我們了。可是的?一點不錯。追兵怎麼來的?哪曉得枯樹林裡命案發作了。
你不是交代,枯樹林那個地方是一條呆路,沒有什麼人走嗎?對的。平時本地的人是很少到枯樹林去,但是有一個人天天都要去看一看,什麼人?地保。地保為什麼要到枯樹林裡去看呢?因為他有責任,要保他這一方土地太太平平。他管的這方土地,不出人命案子便罷,一旦出了人命案子,他又沒有盡到責任,地保的飯碗票子就要過河了。所以這個地保沒事就跑到枯樹林裡頭逛逛,一天至少要去逛這麼一趟,不是早上去,就是在天要晚的時候去。只要沒有發現裡頭有人尋死,他就可以回家睡安穩覺了。昨天早上他到枯樹林去望的時候,事情還沒有出哩。今天早上起來,到枯樹林裡一望:〃啊!〃只見兩個人躺在地上,出了人命案了。他慌起來了,這一來飯碗票子要過河了!再望望,是兩個公差,還有公事包裹。先用手在鼻子上摸摸,啊呀,早已沒氣了。再在兩個人身上摸摸,啊咦喂,身上有一千兩的銀票哩,另外還有一些散碎銀子。再一想:罷了!我就是飯碗票子過河,不當地保,這些銀子我也夠本了!這個地保就把銀票跟銀子朝起一拿,準備報官。回家寫好報呈,一腳就到城裡縣衙門,報信給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