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1/2 頁)
兩人信口談些瑣事,走到了水閣門口,早有侍立的家人高高掀起大紅洋呢板簾等候。二人徑直進去,屋內早就籠上了燃著銀炭的琺琅短腿大火盆,溫暖如春。屋內的少年貴胄們三兩成群地聚在一起說話,或憑欄賞雪、或圍爐共飲、或品題書畫、或吃茶消閒、或猜枚作耍,見門簾一掀,林珩和一位面生的英偉青年牽手走了進來,不以為意地朝他們點點頭。
只有齊渝迎了上來,擠眉弄眼道:“敢情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啊?”林珩不理會他的打趣,氣勢洶洶問罪道:“是不是你將那件事告訴他了?何時三哥這般管不住嘴舌了?”齊渝一頭霧水,尋思了一會,才想起林珩說的是哪件事,恍然道:“哦,你說的是你摔……唔、唔。”林珩急得直跳腳,嚷道:“你還敢說出來?”還是褚鉞顧及林珩的心情,伸手捂住了齊渝的嘴,將他挾到角落。
這一下動靜可大了些,林珩尷尬地對上眾人疑惑的眼神,笑著搪塞了兩句:“鬧著玩的。”一面問:“新請了外頭唱腔很好的妙音班,長坐無聊,何不點兩出戏來聽聽?”旁人還猶可,懷泌第一個耐不住,興致勃勃道:“我聽說他們排了全本的《夢中樓》,我還不曾聽過呢,快叫他們演起來。”荀瑩忙朝懷泌使眼色,座中這麼多客人都還未說話呢,你就點起戲來?奈何如今荀瑩喜笑顏開,根本是俏媚眼拋給瞎子看。林珩忙打發人去請班主來,讓席上眾人點戲。
大家推讓了一回,點了幾齣熱鬧戲文。那捧著牙笏上來請點戲的小旦鶴仙,生得眉目婉轉、風流嬌媚,不過十三四歲,已是名動京城的角兒,知情識趣,說話又動聽,懷泌很是歡喜,賞了他一杯酒。鶴仙笑嘻嘻道:“一會子還要上場,我又素不善飲,一時上頭了唱錯詞,爺們就該把我轟下臺了。權且寄著,待我唱完了,再來給公子敬酒。”
懷泌倒無不可,本就意不在飲酒,一味吩咐鶴仙打疊起精神來好好唱,一時又拉著林珩討論《夢中樓》的曲詞、板眼、腔調。還是趙祁插進來與懷泌說話,林珩才得以脫身。林珩又陪著這位世兄喝了杯果酒,與那位表親談了兩句詩畫,與那位故交敘了一下近況,直到戲場上鑼響鼓鳴,眾人多半都聽起了戲,他才得了會功夫去看看褚鉞和齊渝。
水閣內是一明兩暗的格局,並無隔斷,四面皆窗,又臨著池水,顯得闊敞朗亮。當中放著八張紫檀雕漆方桌,窗隔門戶一齊摘下,正對著戲臺,看著分外清楚。這水閣本就起作看戲之所,初建時便慮及冬日寒涼、卸了窗戶有冷風襲人之不便,故而早就選了冬日西北風吹不進來的方位鑿門設窗,又設了地龍,更是涼不著。
兩人單獨坐在最邊上靠窗的桌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飲酒說話,因眾人與他們不大相熟,故而也沒人湊上來搭話。見林珩走過來坐在他對面,齊渝揶揄道:“你這主人家把我們撩在一旁,可說得過去?”林珩差點被他沒心沒肺的無賴模樣氣倒:“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又湊上來討打?”
齊渝嘿嘿一笑,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麼?誰家哥兒小時候沒出乖露醜過?大丈夫須心胸寬廣,不以物移才是。”林珩頓了頓去拿茶盅的手,饒有興致追問道:“如此說來,你倒是甚有體會了,想來也是出過不少醜罷。”一面拿眼瞟褚鉞,慫恿他說點齊渝的年少蠢事。褚鉞只靠著紫檀描金椅背,手中把玩那塊白玉飛天佩,面上高深莫測,但笑不語。
齊渝朝林珩挑挑眉,奸詐一笑:“你別瞧他,我手上可有他不少把柄呢?他怎麼敢說我一個字的不是?”林珩眼睛一亮,齊渝從前做過褚鉞的伴讀,從小兒一塊兒在內宮唸書習武,朝夕相伴,自然是知根知底了,更是一個勁地鼓動齊渝洩密。褚鉞失笑,罵道:“你們兩個看不見我不成?在我面前,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排揎我,想是骨頭髮癢了,一個兩個都欠收拾不成?”
林珩和齊渝理都不理他,你來我往地耍著嘴皮子功夫,說得更是熱鬧了。一個嘲道:“反正你也藏不住話,不如索性痛快告訴我吧?”另一個反唇相譏:“誰說我管不住自己的嘴舌的?這不管住了嗎?”一個哄騙道:“別混扯。你只要告訴我了,我便不與你計較了。”一個迂迴道:“你是不與我計較了,可他會跟我計較。”
林珩眼珠子滴溜一轉,激他:“如此說來,你是懼他不敢說了?”故意唉聲嘆氣道:“我就知道,他武藝高強,少逢敵手,我曾聽人說起,有人與他切磋,不過三五招,便敗落了。”齊渝面上通紅,梗著脖子辯道:“誰怕他?誰輸了?我那日是喝醉了,頭暈腳軟才不慎失手。”
褚鉞只是抱拳笑道:“承讓承讓。”齊渝見不慣他那般得意,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