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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蘇從遠的差事就算辦完了。
風塵僕僕趕了大半天路來到這裡,眼前過了晌午,再不動身天黑前救回不去師部了。蘇從遠卻索性不回去,就在老鄉家裡住下,到夜裡又去了那個糧倉改建的牢房,也不進去,救站在一堵土牆外邊,不知聽什麼聽得專注。
老鄉也跟過去,依稀聽見關押在裡面的女犯哼哼唱唱,在唱著什麼歌。
蘇從遠一聲不響地聽了許久,轉身走開。
老鄉追上去問那女子在唱什麼呢,蘇從遠笑笑,只說沒什麼。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壯士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那暗啞幽微的歌聲,卻斷斷續續,一直徘徊耳邊。
她唱的是《滿江紅》。
回到屋裡,蘇從遠在炕上坐下,就著一盞昏燈如豆,翻看原先的審訊記錄。
的確是太巧合,也太匪夷所思,叫人如何能憑一面之詞信她。
若說不可信,縈繞心頭的那雙眼神,徘徊耳邊的歌聲,又擾得他不能安寧——倘若這真是一樁冤案,倘若真是如她所言,好端端一個人的清白蒙塵,他也絕不能坐視不理。
月上中天,窗外寂靜,蘇從遠披了外衣,拿起油燈出門。
到了門外,聽見她還在唱,直到聽見開鎖的聲音,驟然停了。
油燈燈芯很短,豆苗似的一點火光,照不到縮在炕角的人影。
但他感覺得到她從黑暗裡投來的警戒敵意目光。
“為什麼一直在唱《滿江紅》?”他拿著燈,溫和地問她。
她不回答。
他又問,“岳飛冤死在風波亭,你反反覆覆唱這個,是想借此陳冤?”
她卻一聲嗤笑。
蘇從遠到炕邊放下油燈,正色說,“你既認為自己是被冤的,我也願意聽你陳述實情,這當先第一樁,只不過是要你交代清楚身份來歷,什麼家庭,什麼職業,你若心中無愧,這又有什麼不可告人?白天勸了那麼多,你還是不肯說,憑這一點,我就沒法再幫你澄清冤屈,你就算唱一整宿的滿江紅,也無濟於事。”
“冤?什麼冤?”她地笑出聲,語聲全不掩譏諷,“我說過要殺就殺,犯不著陳冤求情,這《滿江紅》只不過是我幼時所學的第一首歌,是父親一句句教會我唱的,我想起他,念起他,唱一唱這首歌又怎樣?”
說到最後一句,竟自哽咽。
蘇從遠怔住,只見她伸手撥開臉上散亂的髮絲,倔傲地揚起臉,下巴尖削,輪廓分明,清瘦蒼白的一張臉,修眉濃睫,眼睛又深又亮,“你要問我是什麼出身來歷,我就告訴你,我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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