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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鏡中混沌一片,全無一物。
“這是?”絳雲不解。
“彌天傘。”
池玄話一出口,眾人皆驚。
絳雲皺眉,道:“又是那個惡仙?!”
池玄點點頭,收起鏡子,舉步往院外走去。
絳雲知道他必是去找人,便也跟了上去。
吳亨及一眾上清弟子見狀,剛要跟從,卻聽池玄道:
“不必跟來,你們應付不了。”
眾弟子聞言,皆露了不悅。
吳亨開口,道:“道行法力,我們是不如你。但若真要與何彩綾對戰,我們未必幫不上忙。”
池玄回頭,望著他,道:“你幫不上忙。”
吳亨愈發不悅,剛要反駁,卻見池玄神色平靜,語氣誠摯,並無嘲弄譏諷之意。他漸而明白,眼前之人說的不過是個最簡單明白的事實,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沒辦法坦然接受罷了。不說眾弟子的道行法力遠不及池玄,單是昨夜一夜忙碌,又巡江數次,眾人的體力早已耗盡,只怕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成了拖累。他想到這裡,心緒一下子平靜下來。他沉默片刻,道:“你自己也有傷在身,一切小心。”他說罷,解下佩劍,扔給了池玄。
池玄接住長劍,頷首淡淡應了一聲:“嗯。”
待那二人出了院外,吳亨輕輕嘆了口氣,繼而吩咐一眾弟子各自休息,不在話下。
……
彌天傘下,何彩綾的宅院中,已佈下了宴席。醇酒佳餚,四時鮮果,繁花錦簇,曼舞清歌,一片奢靡之氣。
然而,哪怕眼前繁華滿目,身旁美人擁簇,褚閏生的心神,卻只在手中的酒杯上。
他身上的傷勢,只是粗略包紮,但此時,他早已不覺痛楚。心頭空寂,更勝先前,似將全身的感知都麻痺了一般,連那入口的酒都變得寡淡無味起來。
何彩綾見他如此縱飲,雖不知前因緣由,卻不多問。她思忖片刻,舉筷夾起一塊狍肉,遞到了他唇邊。
他這才停了杯,怔怔地望著她。
她輕笑,問道:“可賞臉?”
他看了那塊狍肉一眼,並不多想,張口吞了下去。口中的狍肉,嘗來卻似木屑一般,全無滋味。他不禁拿起案上酒壺,大吞了一口,順下了口中的食物。他抬眸之時,卻見何彩綾又夾了一塊鰣魚,細細剔去了魚鱗魚刺,復又遞到了他面前。
“怎麼?不吃魚?”何彩綾含笑問道,“換口蕨菜給你可好?”
褚閏生忽生了笑意,他將酒壺抱在懷中,道:“仙子,我不是小孩子……”
“那方才叫我‘姐姐’的,又是哪一個?”何彩綾放下筷子,笑問。
褚閏生聽得這句,笑意愈盛,他往後一躺,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很快,他收了笑意,沉聲問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何彩綾聞言,掩嘴而笑,“好麼?”
褚閏生轉頭看著她,點了點頭,道:“好。”
他這般回答,倒讓何彩綾微微一愣,她沉默片刻,笑道:“好倒算不上。只是你師傅囑咐我不能欺負你,我照著做罷了。”
“仙子認識我的時候,我還不是上清弟子。”褚閏生道。
何彩綾輕輕一笑,垂眸不語。
“為什麼?”褚閏生復又問道。
“為什麼啊……”何彩綾捻起一縷青絲,悠然把玩。她眉眼含笑,神思卻在遠處,似在回憶。
許久,她抬眸,道:“說起來,第一次見你,你就礙我做事。硬生生地讓我放了三隻幼虎。那時候,你對我說了什麼,自己可還記得?”
褚閏生雖依稀記得,但只是搖了搖頭,等她說。
何彩綾盈盈笑道:“當日,我說你若放了那三隻小虎,他日虎傷人命,這份殺孽你也得擔上一分。而你答我,若有那日,你負責打虎救人,也上一件功德。”
褚閏生聞言,自嘲道:“我不過隨口胡說罷了。”
何彩綾道:“其實,我曾經也說過這般可笑的話。”
褚閏生淡淡一笑,“是麼?”
何彩綾點點頭,“救人也好,殺生也罷,我自以為是地仙之格,承負報應,亦能一人承擔。”她笑得落寞,道,“可笑的是,我高估了自己。縱有通天徹地之能,終究,還是承受不起……”
褚閏生聽得這番話,忽然笑了出來。
何彩綾望著他,不明就裡。
他笑了許久,直到氣息零落,才忍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