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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幾天的雨,使原本就很泥濘的戰壕更加的泥濘不堪,我和餘雙都老老實實地窩居在自已的貓耳洞裡,他在翻看一本已經是殘缺不全的雜誌。這本雜誌他應該看過很多遍了,43號陣地上就只有這一本雜誌,流傳到我的貓耳洞後,別人就不再去看它,在漫長而無聊的日子裡,我無數次地看過它,只要看一眼標題,我就能背出文章的內容來。
餘雙看的很認真,洞裡滴落的水滴匯聚成小溪緩慢而無聲地流出洞外,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洞裡洞外到處都是爛泥,我望著洞外濃重的迷霧和連綿不斷的雨滴,心底湧動著不可名狀的煩燥。
就是這樣的鬼天氣,越南人也沒有忘記往我軍陣地打冷炮,有兩發炮彈落在了43號陣地上,兩聲地動山搖的爆炸之後,我們能聽到的只是雨滴打在芭蕉葉上發出的噼裡叭哪的清脆響聲。
這兩聲炮響對43號陣地上的人來說,由於習慣於受到炮擊,已經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過度反應,就像平日裡聽到兩聲鞭炮的響聲一樣。餘雙仍舊認真地看他的雜誌,我仍舊看著濃霧和連綿的小雨煩悶著。
對郝愛來說,卻是一場滅頂之災。
其中的一發炮彈落在了郝愛洞口附近,巨烈爆炸後掀起的泥石將郝愛埋在洞裡了。因洞內空間狹小,平時修工事的工兵揪都是扔在戰壕裡,他仍然滿懷希望地在洞裡摸索了一遍,洞內除了槍和彈藥什麼都沒有時,他大聲地叫喊著我們的名字,希望我們能夠聽到,可是沒有任何反應,他心底的悲涼湧上頭頂,他想自已可能死定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不顧一切地用手去扒埋在洞口的泥石,石子刺破了手指,鑽心地疼,好在埋在洞口的泥石是鬆動的,這讓他扒起來並不是很困難,求生的慾望使他顧不上疼痛,每扒開一塊泥石,心裡就增添一份生的信心。
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洞口被炸燬後,原來支撐洞口的木頭橫七豎八地堵住了出口,這讓郝愛的自救變得異常困難。也正是這些橫七豎八的木頭形成的縫隙,提供了洞內足夠的氧氣,才使郝愛不至窒息而死。
郝愛拼命地不顧一切地用手扒走一根根擋住生命的木頭,不想死的信念支撐著他,雙手鮮血直流,鑽心的疼痛告訴自已還活著。而此時此刻,我們的貓耳洞離他只有二十多米遠,卻因為下雨和炮擊而窩居在自已的洞裡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和他同一哨位的陳成利因為去背水而逃過了這一劫。
差不多二十分鐘後,郝愛才精疲力盡,雙手鮮血直流地從洞裡爬了出來。
一身的泥土和鮮血,給我們一個強烈的感受;從地獄之門歸來的人。
劉軍醫給他清理著手指的傷口,並給他進行了包紮。兩行清澈的眼淚從他的臉上滾流了下來。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劫後餘生。
我去看了郝愛的洞,只看到了一個很小的出口,令人不敢相信,一個那麼小的出口,他是怎麼從那裡爬出來的?
一個士兵的戰地日記(47) 八五年八月十一日,陰雨霧。
陳成利昨天因為去34號陣地背水而逃過一劫,郝愛被活埋在貓耳洞中,憑藉著頑強的毅力和求生的本能,硬是從已經封死的洞中扒開泥石爬了出來。他的雙手因此而血肉模糊,劉軍醫給他包好了雙手,就讓他在劉軍醫的洞裡休息。藉著霧障,我和陳成利一起把堵在洞口的泥石裝在編織袋裡,重新堆碼成一個新的貓耳洞門。
陳成利給我帶回兩封信,我掃了一眼信封,一封是劉國清,另一封是喻紅寫來的。
當時要幫陳成利修工事,顧不上去看信,就順手裝進了褲兜裡。喻紅的信封裡特別飽滿,這給了我極大的期待,我邊修工事邊想著喻紅的信,我堅信,喻紅的信一定能帶給我特別的感受。
一個半小時後,我們碼好了最後一袋土。細雨淋溼了我和陳成利的頭髮和衣服,我回到自已的洞中,顧不上淋溼的頭髮和衣服,首先折開劉國清的信讀了起來,喻紅的信則抓在手上,唯恐別人拿走了似的。
劉國清的信很簡單,大意如下:
叫我收到信後,不要向他的班長和排長餘雙說他來信了,因他目前還不想給他們寫信,主要原因是他現在很苦悶,本來和班長的關係就不好,立功就可能沒希望,加上負傷又離開了陣地,立功就更沒希望了。信中對他負傷後的情況也作了說明,25號負傷,26號就用直升飛機送到了昆明軍區43醫院耳鼻喉科,已經做過一次手術,因彈片打入鼻腔內,目前無法取出,不知以後如何處理。提醒我一定要吸取他的教訓,並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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