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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一軟,道:“李兄欲見秦王,所為何事?”
李斯道:“李斯欲說秦王,不僅為李斯計,更為秦王計。李斯自負有商鞅、范雎之才,奈何不得景監、王稽之助。是以方出此下策。”
王綰道:“擅闖宮殿,依律當烹,李兄可要想清楚了。”
李斯道:“螻蟻尚且貪生,李斯何嘗不怕死。李斯適才遠觀秦王,已知其必為明視善聽之主。李斯倘得入內,當面陳詞,自信定能動秦王之心。”
王綰素知李斯之才,也知道他一向不做沒有把握之事,他想幫李斯一把,但卻也有自己的苦衷。王綰道:“為大王掌守門戶,乃王綰職責所繫。倘王綰放李兄入內,又復李兄說王不成,依法連坐,則王綰也將隨李兄而死也。”
李斯道:“李斯為郎,乃相國呂不韋所薦,依法連坐,也當坐相國也,君何懼哉!”
王綰也摸不清李斯和呂不韋的真正關係,李斯也從不提及。李斯將這段關係故作神秘,任人猜測去。
王綰有心成全李斯,他沉吟片刻,靈機一動,倘說李斯是得到呂不韋的授意,這才要見秦王,則李斯便能順利入殿,自己也可免去罪責。王綰因此問道:“李兄欲見秦王,莫非是奉了相國之命?”
李斯心領神會,忙道:“正是。王兄大德,李斯沒齒不忘。”
於是,王綰收去李斯佩劍,藉故支開諸郎。李斯帶著狂跳不已的心,跨入宮殿。
第八章 最漫長的一天 3、君臣初相見
一步。
兩步。
三步。
李斯的雙腳踩在宮殿堅硬的石磚,卻仿似踏在雲彩之上,凌空高蹈,步步驚魂。李斯低著頭,幾乎不敢去看秦王。在他的喉間,泛起某種年輕而青澀的情感,讓他眼眶溼潤,感動莫名。他即將面對的,彷彿不是一個王座上的少年,而是他相思多年的夢中情人。
李斯跨入宮殿的門檻,往前行了三步,便停了下來。他沉默著向上望去。
世間有一種膜拜,叫五體投地。
世間有一種距離,叫遙不可及。
但見秦王嬴政獨自坐於空曠的宮殿高處,似在沉思。他修長的手指,撫摩著一柄青銅長劍。他還不到能佩劍的年紀,鋒利的長劍,既是他的圖騰,也是他的禁忌。在嬴政稜角分明的臉龐,有傷感流淌其上。莫非是方才雪中梅花的悽豔之美,還在佔據著他的思緒,激起他的憂鬱?
秦王嬴政沉浸在自身的孤獨之中,他並未注意到李斯的闖入。當他發現李斯的存在時,卻也不顯驚奇,更沒有驚慌失措,大聲呼喊侍衛們前來護駕。在他的年紀,他鎮靜得可怕。只有見慣大場面的人,才能臨危不亂。嬴政不用見慣大場面,他就是大場面。
嬴政以前從未見過李斯,他略帶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突兀的陌生人。李斯遠遠站著,看上去謙恭有禮,並無敵意。嬴政問道:“你是何人?未得傳召,奈何至此?”嬴政的聲音很是親切,甚至可以說是充滿愛心,彷彿只要李斯說自己是走迷了路,他還會手牽手地將李斯領出去。
李斯道:“臣李斯擅闖宮殿,自知死罪,然為大秦社稷之故,不敢不剖心陳詞於吾王。願吾王聽之。”
嬴政見李斯儀表非凡,當是胸懷智謀之人,便招招手,道:“上前。”
李斯卻並不即刻上殿。李斯道:“吾王宅心仁厚,初見臣而無半點疑心,許臣近窺天顏,咫尺奏事。臣卻不敢不自明行跡,而後方能進言。臣惟有一片愛主之心,絕無絲毫害主之意。”說完,李斯徐徐解衣,直至赤裸,示以身無兇器。
眼前的這一幕,秦王嬴政大概永遠也無法從心中抹去。一個男人,為了取信於他,不惜光著身子,坦然地站在他的面前,以白雪和紅梅為背景,眼中噙著真誠的熱淚,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嬴政不習慣看著男人的裸體,他靦腆地一笑,道:“先生起就衣,前言事!”
李斯神色不改,一件件地穿回衣服。他知道,他這一非常舉動,已經將秦王嬴政打動。
李斯上殿,秦王嬴政許其對坐,問道:“先生何以教寡人?”
秦王嬴政的話一落音,標誌著李斯的面試已經正式開始。這似乎是一次自由命題、自由發揮的面試,你要說什麼都可以。然而李斯卻不這麼認為。他必須迴避秦王嬴政的心理禁區。
嬴政這少年,孤獨而憂傷。他十三歲便沒了父親,母親又遠在雍城,長遠不得見面。在偌大的咸陽,他的都城,他居然舉目無親。他不僅要忍受孤獨,更要忍受有關他是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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