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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兄出了一個主意,說:“文某人這注錢到手不多幾天,大約還可以歸原。現在不如暫且不拿他發作,由我們下頭嚇嚇他,騙騙他;等他把原銀繳了出來,就求上頭給他一個恩典。一來保全他的聲名,二來拿銀子還了原主,亦可見得我們內務府的牌子到底不錯。’堂官聽了家兄的話,甚以為然,答應照辦。誰知家兄事情雖則拉在身上,無奈一天到晚公事忙不了,那裡還有工夫管這些閒帳。一擱擱了三天,難為上頭堂官倒惦記著這事,今天又問了下來,所以家兄特地派兄弟過來先問問詳細情形,好斟酌一個辦法。”唐二亂子道:“多蒙費心!”說著,便把姓文的事情細述一遍。又道:“兄弟並不是捨不得這一萬銀子,為的是情理上說不過去。”師四老爺道:“是喲,等到回去告訴了家兄,再過來稟覆。”
於是二人又談了些別的閒話。唐二亂子著實拿師四老爺恭維;又道:“現在朝廷廣開言路,昨兒新下上論,內務府人員可以保送御史,將業貴府衙門又多一條出路。”師四老爺皺著眉頭,說道:“好什麼!外頭面子上好看,裡頭內骨子吃虧。粵海、淮安,江寧織造一齊裁掉,你算算,一年要少進幾個錢?做了都老爺,難道就不喝西風?就是再添一千個都老爺,也抵不上兩個監督、一個織造的好:這叫做‘明升暗降’。”
唐二亂子又問他住處。師四老爺道:“家兄及兄弟都是一天到晚不回家的時候多。有什麼事情,兄弟過來,千萬不敢勞駕。”說完,起身告辭。臨時上車,又再三作揖打恭,叫唐二亂子不要回拜。唐二亂子只得答應著。等到師四老爺去後,唐二亂子一人想道:“憑空丟掉一萬銀子,一點聲音也沒有聽見,真正恨人!卻不料這事竟被內務府堂官曉得,看起來這銀子倒還有回來的指望。銀子小事,堵堵查三蛋的嘴也好。”想罷,怡然自得。因為師四老爺再三叮囑不要回拜,只好遵命,意思想過天邀他吃飯,以補此情。
誰知到了次日一大早,師四老爺改穿了便衣過來,說:“昨日兄弟回去之後,就把詳細情形告訴家兄。家兄當時就把姓文的找了來。你曉得這姓文的是誰?”唐二亂子道:“不曉得。”師四老爺道:“他就是福中堂的嫡親侄少爺。他叔叔現在闊了,未曾入閣,就奉旨抬進了廂白旗。因為他侄兒沒出息,不幹正經,所以一點不肯照應他,由他一個人去混。他還常常打著他叔叔的旗號,在外頭招搖撞騙,弄人家的錢。被福中堂曉得了,打過好幾頓,鎖在一間空屋裡,此番不曉得幾時放出來的。我們堂官總看他叔叔分上,常派他個小差使,等他混兩個錢使;大一點事情又不敢派他,怕他要鬧亂子。如今好,索性又把堂官的旗號打出來了。家兄一想,這件事倘要認真辦起來,與受同科,不但姓文的擔不起,就是老哥亦落不是的。再說句老實話,福中堂的面上也不好看。平時他老人家雖然恨他侄兒,等到有起事情來,‘折了膀子往裡灣’,總是幫自己人的。就是老兄也不犯著因此得罪福中堂。所以家兄一聽是他,越發要替兩面把這事圓全下來。當時找著他之後,衙門裡不便說話,家兄請他上館子,吃到了一半,才把這事先吐一點風給他。他起初還想賴,後來被家兄點了兩句眼,他無話說了,然後自己招認的,自認是一時糊塗,央告家兄替他想法子。家兄看他軟了下來,索性嚇他一嚇,便同他說道:”你老哥這件事也太荒唐了!原主兒已在都察院拿你告下了,不久就有文書來提你歸案的。堂官今兒早上得了這個信,氣的了不得,已回過你們老中堂。將來都察院文書來的時候,因為要顧本衙門的聲名,不能不拿你公事公辦。‘誰知這一嚇,才把個小哥嚇毛了。這小哥兒不管有人沒人,在館子裡朝著家兄就跪下了,求著替他想法子。家兄一見大驚,說:“這是什麼地方!有話請起來說,被人家瞧著算那一回事呢!’家兄叫他起,他不肯起,後來好容易被家兄拉了起來。家兄就問他:”你這個錢可曾動過沒有?‘那姓文的回稱:“剛正騙到之後,一直沒有敢出手。這兩天聽聽外頭風聲定些,到昨日才動了九百幾十銀子。’家兄道:”好好好。現在你把那未動的九千零幾十兩銀子拿了來。堂官跟前,我替你想法子去,保你無事。‘姓文的說:“總要能夠按住姓唐的不告才好。’家兄就說:”唐觀察那裡,有我們兄弟倆替你求情,這點面子還有。‘“
唐二亂子此時聽得一萬銀子尚有九千多好收回,早已心滿意足,便連連的說道:“不要說是還能夠收九千多,就是再少些,只要賢昆仲一句話,兄弟無不遵命。……況且賢昆仲替兄弟出了一把力,難道兄弟就不該應拿出兩吊銀子來道乏嗎。”師四老爺道:“咱們自己人,還說甚麼道乏!你快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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