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部分(第2/4 頁)
這帖子,他一定要還我,我卻不敢當。總而言之:我們私底下見面,總還是把兄弟。”巡捕官遵諭,傳話出來。劉藩司無奈,只得受了憲帖,跟著手本上去。見面之後,無非先行他的官禮。湍制臺異常親熱。劉藩臺年紀大,湍制臺年紀小,所以湍制臺竟其口口聲聲稱劉藩臺為大哥,自己稱小弟。
劉藩臺一直當他是真念交情,便把繳帖的話亦不再提了。在武昌住了五日,湍制臺又請他吃過飯。接著稟辭過江,坐了輪船徑到上海,又換船到天津,然後搭了火車進京。藩、臬大員照例是要宮門請安的;召見下來,又赴各位軍機大臣處稟安。一連在京城應酬了半個月。他乃是一個古板人,從不曉得什麼叫做走門路,所以上頭仍舊叫他回任。等到請訓後,仍由原道出京。二次路過武昌,湍制臺同他還是很要好,留住了幾天,方才赴長沙上任。
無奈劉藩臺是個上了年紀的人,素來身體生得又高又胖。到任不及三月,有天萬壽①,跟了撫臺拜牌②,磕頭起來,一個不留心,人家踏住了他的衣角,害得他跌了一個筋斗。誰知這一跌,竟其跌得中了風了,當時就嘴眼歪斜,口吐白沫。撫臺一見大驚,立刻就叫人把他抱在轎子裡頭,送回藩臺衙門。他有個大少爺,是捐的湖北候補道,此時正進京引見,不在跟著。衙門裡只有兩個姨太太,幾個小少爺,一個大少奶奶,兩個孫女兒。一見他老人家中了風,合衙門上下都驚慌了,立刻打電報給大少爺。大少爺得到電報,幸虧其時引見已完,立刻起身出京,到了武昌也沒有稟到就趕回長沙老人家任上來了。此時他父親劉藩臺接連換了七八個醫生,前後吃過二十幾劑藥,居然神志漸清,不過身子虛弱,不能用心。當時就託撫臺替他請了一個月的假,以便將養。誰知一月之後,還不能出來辦事。他心下思量:“自己已有這們一把年紀,兒子亦經出仕,做了二三十年的官,銀子亦有了。古人說得好:”急流勇退。‘我如今很可以回家享福了,何必再在外頭吃辛吃苦替兒孫作馬牛呢。“主意打定,便上了一個稟帖給撫臺,託撫臺替他告病。撫臺念他是老資格,一切公事都還在行,起先還照例留過他兩次,後來見他一定要告退,也只得隨他了。摺子上去,批了下來,是沒有不準的。一面先由巡撫派人署理,以便他好交卸。交卸之後,又在長沙住了些時。常言道:”無官一身輕。“劉藩臺此時卻有此等光景。
①萬壽:皇帝的生日。
②拜牌:牌,萬歲的龍牌、皇帝生日,外省的督、撫官員要率領眾官員向龍牌行禮朝賀。
閒話少敘。且說他大少爺號叫劉頤伯,因見老人家病體漸愈,他乃引見到省的人,是有憑限的,連忙先叩別了老太爺,徑赴武昌稟到。臨走的時候,劉藩臺自恃同湍制臺有舊,便寫了一封書信交給頤伯轉呈湍制臺,無非是託他照應兒子的意思。自己說明暫住長沙,等到兒子得有差使,即行迎養。當時分派已定,然後頤伯起身。等到到了武昌,見過制臺,呈上書信,湍制臺問長問短,異常關切。官場上的人最妒忌不過的,因見制臺向劉頤伯如此關切,大家齊說:“劉某人不久一定就要得差使的。”就是劉頤伯自己亦以為靠著老太爺的交情,大小總有個事情噹噹,不會久賦閒的。那知一等等了三個月,制臺見面總是很要好,提到“差使”二字,卻是沒得下文。劉頤伯亦託過藩臺替他吹噓過。湍制臺說:“一來誰不曉得我同他老人家是把兄弟,二來劉道年紀還輕,等他閱歷閱歷再派他事情,人家就不會說我閒話了。”藩臺出來把話傳給了劉頤伯,亦無可如何。
又過了些時,長沙來信,說老太爺在長沙住的氣悶,要到武昌來走走。劉頤伯只好打發家人去接。誰知老太爺動身的頭天晚上,公館裡廚子做菜,掉了個火在柴堆上,就此燒了起來。自上燈時候燒起,一直燒到第二天大天白亮,足足燒了兩條街。這劉進吉一世的宦囊全被火神收去,好容易把一家大小救了出來。當火旺的時候,劉進吉一直要往火裡跳,說:“我這條老命也不要了!”幸虧一個小兒子,兩三個管家拿他拉牢的。這火整整燒了一夜,合城文武官員帶領兵役整整救了一夜。連撫臺都親自出來看火。當下一眾官員打聽得前任藩臺劉大人被燒,便由首縣出來替他設法安置:另外替他賃所房子,暫時住下;衣服伙食都是首縣備辦的。到底撫臺念舊,首先送他一百銀子。合城的官一見撫臺尚且如此,於是大家湊攏,亦送了有個七八百金。無奈劉進吉是上了歲數的人,禁不起這一嚇一急,老毛病又發作了。
起火之後,曾有電報到武昌通知劉頤伯。等到劉頤伯趕到,他老人家早已病得人事不知了。後來好容易找到前頭替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