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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道運,統率了新練的什麼常備軍、續備軍,又是三四營,前去救應。此番蔣中丞因該匪等膽敢抗拒官軍,異常兇悍,實屬目無法紀,又加了一個札子給他三個,叫他們如遇土匪,迎頭痛剿。畢竟土匪是烏合之眾,那裡禁起這大隊人馬,不下二個月,土匪也平了,那一帶的村莊也沒有了。問是怎樣沒有的,說是早被他三位架起大炮,轟的沒有了。於是“得勝回朝”。蔣中丞自有一番保奏:胡副將升總兵,蓋總兵升提督,黃道臺亦得了什麼“巴圖魯”勇號。正在高興頭上,不提防被御史參上幾本,說他們並不分別良莠,一律剿殺,又說蔣中丞濫保匪上,玩視民命,所以派了童子良查辦的。
蔣中丞未曾調任之前,安徽有一個候補知府,姓刁,名邁彭,歷任三大憲都歡喜他,凡是省裡的紅差使、闊差使,不是總辦,便是提調,都有他一分。然而除掉上司之外,卻沒有一個說他好的。蔣中丞亦早已聞得他的大名。等到接印下來,同司、道談起本省公事,便道:“怎麼我們安徽一省候補道、府如此之多,連個能夠辦事的都沒有?”兩司聽了愕然,各候補道更為失色。蔣中丞歇了一會,又說道:“但凡有個會辦事的,何至於無論什麼差使都少不了刁某人一個呢?就是他能辦事,他一個人到底有多少本事,有多大能耐?一天到晚,忙了東又忙西,就是有兼人之材,恐怕亦辦不了!”各位司、道方才曉得中丞是專指刁某人而言,一齊把心放下。但是大眾聽撫憲如此口氣,知道不妙,就是想要替他說兩句好話也不敢說了。有些窮候補道,永遠不得差使的,心中反為稱快。
等到下來,早有耳報神把這話傳給了刁邁彭了。刁邁彭自從到省十幾年,一直是走慣上風的,從沒有受過這種癟子。初聽這話,還是一鼓作氣的,說道:“明天就上院辭差使,決計不幹了!”親友們大家都勸他忍耐。又有人說:“中丞大約是初到這裡,誤聽人言,再過幾天,同你相處久了,曉得你的本領,自然也要傾倒的。”在外親友勸,在家太太勸,過了兩天,刁邁彭的氣也平了,也不想辭差使了,仍舊謹謹慎慎上他的局子,辦他的公事。卻不料藩臺因撫臺說他閒話,也不敢過於相信他,三四天後,忽然拿他所兼的差使委了別人兩個,大約還是些掛名不辦事的,正經差使卻沒有動。刁邁彭一見苗頭果然不對,此時一心害怕,惟恐還有甚麼下文,翻過來求藩臺,求臬臺,替他在撫憲面前說好話,保全他的差使還來不及,亦不說辭差使不幹的話了。
畢竟蔣中丞人尚忠厚,因見兩司代為求情,亦就答應暫時留差,以觀後效。兩司下來,傳諭給刁邁彭,叫他巴結聽差。刁邁彭不但感激涕零,異常出力,並且日夜鑽謀籠絡撫憲的法子,總要叫他以後開不得口才好。心想:“凡是面子上的巴結,人人都做得到的,不必去做。總要曉得撫臺內裡的情形,或者有什麼隱事,人家不能知道的,我獨知道;或者他要辦一件事,未曾出口,我先辦到,那時候方能顯得我的本領。但是他做巡撫,我做屬員,平日內裡又無往來,如何能夠曉得他的隱事?”這天,整整躊躇了半夜。回到上房,正待睡覺,忽然有個老媽,因為太太平時很喜歡他,他不免常在主人眼前說同伴壞話。些時忽被同伴說他做賊,並且拿到賊贓,一時賴不過去,太太只得吩咐局裡聽差的勇役,一面看守好了這個老媽,一面去追趕薦頭,說是等到薦頭到來,一齊送到首縣裡去辦。這事從吃晚飯鬧起,一直等到二更多天,薦頭才來。太太正在上房發威,薦頭同老媽直挺挺跪在地下。這個檔口,齊巧刁邁彭踱了進去問其所以,太太又罵薦頭好大的架子,叫了這半天才來。薦頭分辨說道:“實為著撫臺大人的三姨太太昨日添了一位小少爺,叫我僱奶媽,早晨送去一個,說是不好,剛才晚上又送去一個,進去之後,又等了好半天,所以誤了太太這裡的差事,只求太太開恩!”
太太聽了這話,心上生氣,說他拿撫臺壓我。正待發作,誰知刁邁彭早聽的明明白白,忽然意有所觸,又見老媽年紀尚輕,甚是潔淨。刁邁彭便心生一計,連向太太搖手,叫他不要追問。太太摸不著頭腦。刁邁彭急走上前,附耳說了兩句,太太明白,果然就不響了。刁邁彭忙叫薦頭起來,向他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做薦頭的人也管不了這許多,薦來的人做賊,是怪不得你的。不過是你的來手,卻不能不同你言語一聲。剛才太太因為你來得晚了生氣,如今把話說明,就沒有你的事了。”
薦頭正為太太說就要拿他當窩家辦,嚇得心上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如今見刁大人這番說話,不但轉愁為喜,立刻爬在地下替大人、太太磕了幾個響頭。迴轉身來,就把那偷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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