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v章(第2/2 頁)
是因為恨、更不是因為怨才……
她衝上前去,牢牢按住了周瑜正在撫琴的手:“不要再彈了!”
等她徹底平靜下來,身體不再顫抖,呼吸也終於平順之時,才慢慢地直起身來,放開了他的手。
周瑜的兩手卻還擱在琴絃上,自覺內心猶如殺戮過後一般的筋疲力盡。
因為他剛剛是帶著死亡的心境彈的,沒想到這麼彈的時候,卻比剛才那靜謐的琴音更不像她昨夜的琴聲了。
恰又有真的秋風吹來。江四九站在他的身邊,不知道是不敢看他還是不想看他,只看著無邊又無形的空氣。
周瑜則在看秋風。
彷彿秋風有生命,彷彿秋風正是金色的,細細的,像一支柔軟而堅韌的蘆葦在他眼前飄搖。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對方開口,看誰更加沉不住氣。
終於,江四九像是忍受不了這沉寂,挫敗地道:“好吧!——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
周瑜的心頓時沉到了實處,他搖頭道:“不,我只想知道你願意告訴我的事。”
江四九一聲冷笑:“好!既然你想聽,那我就說給你聽!”
她於是告訴他,她到底是從何而來,她來到這裡之後又經歷了什麼——除了她做貂蟬的那一段歷史,她現在又在為什麼憂愁——只是她沒有說出任何人的名字來。
她仍然是不忍心。或者說,不知道說了之後,結局會不會因此而變。
說完了之後,她特意去看周瑜的表情,想看到他的“不信”或者“不屑”。
但周瑜反而從琴前站了起來,抱起石凳上的另一個琴盒,走出亭子,回頭對她笑道:“你有多久沒有再去山頭俯瞰了?”
江四九看著他一如平常的表情,心中大為奇怪,沒有說話。
周瑜不以為忤,問她:“雞公山的軍營已經快要完工,不如你我一起,上山去瞧瞧好嗎?”
江四九還是奇怪地看著他。
周瑜語氣更為溫和地勸慰道:“這幾日在屋子裡悶得還不夠麼?何不試著重拾那時的少年心境?”
接著,他唇邊的笑忽然一緊,語氣也變得堅定:“還猶豫甚麼?走罷!”
他率先走了出去。
江四九被他的態度影響,不覺也跟了上去。
兩人騎馬上山,一直上到山頂也不必下馬,這裡也沒有懸崖,這山看起來不過是一個很高的土坡而已。
站在離山頂不遠的一處缺口望下去,雖然也能俯瞰極遠,秋風也變得很大,但是並沒有上次在郭嘉身邊時的驚險。
非但不驚險,簡直是輕鬆過了分,就像周瑜的臉色和眼神一樣,雖然偶露崢嶸,但絕大部分時候,都好像溫玉春水一般。
這種溫柔和郭嘉當日的溫柔絕不一樣。一個像是發自內心,無論何時都能保持原色;另一個則像是一種表象,一旦無需裝作,乾脆就露出原貌了。
周瑜策馬在她的身邊,指著山下問她:“你看——”他指著幾處錯落的沒有了房頂的屋子,“那幾處,是山越未亂之前百姓們的房屋,現在因為太久無人居住,因此敗落了。當年山越最盛之時,這個郡內至少逃出了萬餘人。有的逃往吳郡、有的逃往廬江,有的甚至逃往徐州,零落紛亂,命賤如蟻。以前吳將軍在此,並非無心剿滅山越,而是他為袁術所制,疲於奔命,騰不出手來。如今我的叔父統領此處,也想一勞永逸解決此郡山越之亂,也可惜兵少將寡,只好步步為營,以守為攻。”
他的語氣忽然一變:“可是自從興霸帶兵來助,這個縣的山越竟在一月之內被他全數剿滅,當日外逃活下來的民眾也有了回流的跡象,你再看那邊——”
江四九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一大片金燦燦的農田,秋風徐徐吹過,她似乎聽見了稻穗隨風而動的沙沙聲。
如此大片恬靜安寧的場面,的確是她一年來覺得少見的。
普天之下,如今哪有一塊淨土?哪裡不是殺戮遍地、血流成河?
想不到在這裡竟會有這樣寧馨的地方,她不覺道:“想不到甘寧以雙戟竟創出了這麼一個清平世界!”
周瑜卻搖了搖頭,道:“不,不是。其實如今這安寧的新世界,都是你帶給他們的。”
江四九惶恐地道:“我?”
作者有話要說:30W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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