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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的,一定是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話一出口,小舞就控制不住的大哭起來,她一邊抽噎著一邊還斷斷續續的訴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的頭腦不好,如果說有優點的話,那就只有打架厲害,講義氣什麼的了。雖然有很多朋友,雖然每天也過得很快樂,可是總覺得好像缺了什麼。後來高二那年的一天,我被媽媽拉去夕光寺拜佛……”
小舞反覆地說著“我不太會說話”,努力向我們傳達自己的心情。她的確不那麼伶牙俐齒,但我們已經看見了——在那初春的寺廟,寂寥的黃昏時分,迷路的少女遊蕩著,像每一個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的人一樣百無聊賴,她漫不經心的轉過大雄寶殿內佛像昏暗的陰影,突然面對著沐浴在金色夕光裡的小小禪庭。空無一人的院落裡,青磚小徑承著零星飄落的黯淡枯葉,以若即若離的姿態延伸向入口;小路的一邊是僧房精舍,另一邊則是整片豐厚的苔蘚,其間凌亂散佈著稚拙的頑石。禪庭裡再沒有其它花木,只在最幽深處,靜靜綻放著一株沉丁花。那團團簇簇輕粉似的花球,被鑲了金邊的狹長綠葉小心包裹著;偏西的陽光拉長了繁密枝條,將它疏疏朗朗的畫在粉牆的苔痕雨跡上;類似柑橘的清爽芬芳,悄無聲息地融入這微溫的夕照之中……
像等待著什麼似的庭院,像懷念著什麼似的庭院,像擁抱著什麼似的庭院……
這一刻,不知為了什麼少女忽然淚流滿面,也許是因為看見了化為這禪庭的某個人深藏的心情,或者是看見了偶然透過時間的濃霧,驚鴻一瞥地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幻象的未來……
“後來我打聽到做夕光寺庭院的人就是遲藍大將作,從那天開始我就決定了——我要跟大將作學藝,我也要做這樣的庭院!”說到這裡,小舞恢復了燦爛的笑容,她的性子還真是直來直去,一點也不拐彎。
“雖然我不喜歡大將作的態度,但小舞的話有道理。”半天都一言不發的醍醐隨手拿起他雕刻的木料,輕敲著那簇花紋遞給我和冰鰭。十字紋近乎瑣碎的擁擠在一起,卻有種絮絮叨叨的耳語般的親切感,外圍的卷葉形圈飾則有著深呼吸一樣流暢的線條。
“想了解一個工匠,看他的作品應該是最直接的。”醍醐抱起了結實的雙臂,“別的我不知道,但聽說遲藍大將作在翻修寺廟時,除了規定的蓮花、卷草什麼的之外,總是用這種花紋做輔飾,並且每次都是親自設計,做新料件,從不重複。”
我和冰鰭對看了一眼,雖然沒有什麼敏銳的感受力,但小舞和醍醐的意思我們大體也有數了——大將作的作品樸實而誠摯,給人的感覺舒服到了想嘆息的地步,完全不是跟妖魔定契約的偏執狂能做出來的。可是,那糾纏著他的白影又怎麼解釋呢……
見我們都不說話,醍醐得意的挑起單邊眉毛,湊過來低聲說:“還沒弄清前因後果就亂懷疑,你們現在好像也變得愛管閒事了嘛!”說著他俯身拾起大將作丟在地上的小罐,朝我們揚了揚手——那扁扁的鐵皮罐是一個不起眼的藥盒。
“你看你看!我說大將作是好人吧!”一見那罐藥,小舞頓時興奮得臉都紅了,她說著“我去謝謝他”便向大殿跑,遲藍大將作正在殿前指指點點,吩咐泥瓦匠人的工作。
但願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吧……我正無可奈何的笑著目送小舞的背影,一片蒼茫的濃霧毫無徵兆的撲面而來,頃刻間吞沒了一切——視線無法掙脫障礙,不知身在何處的混亂感頓時讓我頭腦一片空白,連手裡的木料都掉落了。我條件反射的去揉眼睛,卻感覺到白濁的視野中突然有什麼蠢蠢而動,定睛看時,卻發現鼻尖前浮起一張女人的臉!
說“她”是女人只是我的直覺,因為映入我眼中的只有模糊的五官,眼睛和嘴巴最多隻能算幽深的黑洞。這些洞穴冷不丁的向兩邊延展拉長,變成了弦月的形狀——這張臉,就是這樣一張臉,竟朝我綻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還沒等我發出驚叫,這詭異的笑就已化成冷冽的決然,女人的臉在我面前稍作停留便斷然轉頭而去,只留下微泛藍光的長髮,不斷的紛拂過我眼前——
隨著那面孔的消失,小小的氣流突然從我腳邊升起,這本來只能捲起幾片落葉的渦旋瞬間暴漲成呼嘯的疾風。眼前像揭開了白幕,四周的景物隨即逐漸清晰,我依稀看見跑到殿前的小舞身上,正纏繞著一縷白髮……
這白影之女要攻擊小舞!不管是妖怪還是其他什麼,糾纏著大將作的她,都絕不允許任何人和她爭奪獵物!
在我大喊起來之前,醍醐就已經衝了出去。然而已經晚了——就在他越過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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