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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鬚賀彰長得白皙端莊,甚至可以用漂亮來形容。年紀大約十六七歲,可是,從他落落大方的行為舉止跟沉穩的表情來看,可能還要再多二三歲吧。個子長得非常嬌小,細柔的前發垂下來,幾乎完全遮住了左半部的臉。看著我們的右眼的深邃烏黑瞳孔,散發著恬淡成熟的光芒。
“你就是槍中先生嗎?”
彰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猶豫,不久即開口跟站在門前的槍中說話。第一次聽到的聲音,果然跟他的名字非常相配,是非常清亮的男高音。
“沒錯。”
聽到槍中嚴厲的聲音,彰一時膽怯地縮起了身子。但是,很快又甩甩頭拋開這樣的猶豫,開口說:
“樓梯平臺的芥子雛是我弄倒的,為了告發某件事。”
告發?告發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那些人形居然是他弄倒的!
“怎麼可能,”槍中瞪大眼睛說,“那些人形是被震倒的,我親自實驗確認過。”
“不是,”少年直視著槍中說,怯懦的表情已經消失殆盡,聲音堅決果敢,“那是我弄倒的,你難道沒有發現哪裡不對嗎?”
“哪裡不對?”
“雛壇上除了那十個倒下去的人形之外,還有屏風、貝桶、櫥櫃,時鐘等小道具。那些輕小的道具都沒有倒,重心低不容易倒的人形卻都倒了,而且,全都是仰倒。如果真如你所說,是震倒的,那麼,倒成那樣不是太不自然了嗎?”
“這……”槍中一時說不出話來,垂下眼瞼,用緊握的拳搓揉太陽穴附近,好像在責怪自己的疏失。
“我知道了,”過了一會,他恍然大悟似的喃喃說著,“剛才你說人形是你弄倒的,也就是說你是模仿了《雨》的第四段歌詞。這豈不是證明了你就是兇手嗎?是你殺了甲斐,對不對?!”
槍中的語氣越來越嚴厲,表情也越來越認真。可是,他不是剛剛才提出那麼精闢的推理嗎?依他所提出的結論,兇手一定是甲斐。為什麼現在他要推翻自己所說的話呢?
“他就是兇手!”槍中對著我說,彷彿在徵求我的同意,“鈴藤,深月被殺時,你不是看到他從深月房間出來嗎?深月跟甲斐都是他殺的。兇手是住在這個房子裡的第六個人 ——剩下的這個可能性,就是整個事件的真相。”
我跟站在旁邊的名望奈志,還有稍晚走到門前的忍冬醫生跟彩夏,看著聲音變得粗暴的槍中,還有超然凝視著槍中的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再三看到的黑色人影、的確就這個少年——從深月房間出來的黑影、昨晚在大廳遇到的人,一定就是他,可是……
“大家應該都明白了吧?那就趕緊抓住他啊!”
槍中的態度已經看不到剛才的冷靜,彷彿心理中毒一般,全身扭曲變形,擠出十分急迫的聲音。
他看到我們都動也不動地站著,就自己衝進房間裡,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走去。
就在這時候——“不要動!”
一個銳利的聲音制止了槍中,我們往前一看,隔壁房間通往走廊的那一扇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來了。的場小姐雙手握著槍,站在那裡。
“不要動,槍中先生,乖乖坐在那張椅子上。”女醫用下顎指指房間角落一張有扶手的椅子,嚴厲催促他,“快點!”
槍中呼吸困難似的,上下抖動肩膀喘著氣,坐在椅子上。末永穿過我們身邊,走進房間,到了槍中背後,從後面緊緊按住了槍中的肩膀。
的場小姐握著槍,小心謹慎地靠近槍中,把擦得發亮的黑色槍口對準槍中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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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在門前的我們,只是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切。槍中臉上毫無血色,表情僵硬,的場小姐手指扣住扳機,沉著地看著槍中。
“難道……”名望奈志顫抖著聲音說,“難道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總不會是想合起來對付我們吧?”
“我們沒有那個意思。”回答的是白鬚賀彰,“不過,我還是要向各位致歉,”少年遠離塵世的俊秀臉龐,陡然蒙上了一層陰影,“為我一直瞞著各位在背地裡行動的事抱歉;還有,為不巧被各位發現時,也絕不暴露自己身份的事道歉。”
“果然是。”我怯生生地開口說,“我在禮拜堂、樓梯、溫室,好幾次看到的人影都是你嗎?”
“是的,”少年平靜地點點頭,“鈴藤先生,昨天深月小姐死的時候,從她房間裡跑出來的人也是我。”
“昨晚戴能面具的也是你嗎?”
“是的,好像嚇著你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