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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畫卷陳列在眼前,比之在地府更快活千萬倍。活該了絳塵要哭成如此,他替自己傷心呢,前生遭人陷害殘殺,萬千委屈尚未述清,這一世重蹈覆轍又陷入餘情,費盡力氣抽刀斷水,偏偏遇上你這混世魔王,不分青紅皂白袒護私有,只當過去什麼都未曾發生,依舊快快活活過日子,與那利慾薰心的疏欽有什麼分別?我自此便安心住在這地方,橫豎人間有瞧不完的熱鬧,腌臢汙穢更勝過地府,每天都能讓我過得快活。”鍾二郎聽得心平氣和,不以為恥攤開手,反以為榮咧嘴笑道:“老子高興行這般,不勞你教授道德廉恥。”
鬼王“騰”的站起身,將茶碗從案上撞下,白瓷杯子摔得粉碎,半溫的茶水濺在腿上。他怒氣衝衝瞪著鍾二道:“你生來便不同常人,自以為凡事都能隨心所欲,卻不知自己從生到死也被握入股掌中。好比你哥哥鍾煌遺世獨立不得天容,終究落得有命無壽的下場,非生非死被禁於地府,縱使你兄弟有通天的能耐,也對自己的命途沒奈何,只能眼睜睜瞧著他去死!”話剛一撂地,鍾二郎目眥欲裂大吼一聲,先前一切都是不打緊,唯有鍾煌的處境才真正激怒他。這人好像發狂的獅子朝鬼王撲去,一隻手扼住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提拳便打,身形迅敏幾乎讓人看不清,哪知鬼王輕輕揮出手,好像拂去身前飄蕩的浮沉,鍾二郎好似炮彈一般被打飛出去,身體重重摔在牆壁上,砸得白牆裂開一道紋,又轟然跌到絳塵身旁。
鍾二郎在地上滾幾滾,扶著地面勉強坐起,不禁疼得倒抽一口氣,想是剛才衝撞得利害,把一邊肩胛折斷了。他面不改色站起來,不敢讓鬼王瞧出異樣,只是惡狠狠瞪著對方,像一匹離群的豺狼。旁邊道士幾乎哭得斷了氣,臉孔被鍾二打得像塊爛芋頭,又橫七豎八糊上一道道血淚,瞧著越發不似人模樣,然而這人一邊哭泣一邊恢復了神智,千絲萬縷的仇恨梳理開來,想著自己,又想起湛華,心中反倒越發釋然,待到眼淚流盡了,所有的痛苦又埋藏進心裡,張開嘴深深喘了幾口氣,撇過臉對鍾二道:“你不要聽鬼王胡言亂語,他哪裡知道我與湛華的事情。我前生確是聖慈朝皇子疏欽,與湛華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昔日每一句盟誓俱發自肺腑,只是造化無常實事迫人,萬般無奈才被命運逼迫到那種地步。湛華先前對你說的每一句話俱是實情,追根究底都是我辜負他,害得他慘死屍骨無存,又讓他化作孤魂野鬼獨自飄泊幾百年。然而往事已矣,我們前緣已盡,到下輩子也不會再重逢,只願你們情深似海,永世相依。”
第 97 章
絳塵費盡力氣說完這些話,全身癱軟偎在牆角,眼中卻漸漸有了精神,神情凜然朝鬼王望去。鍾二郎莫名其妙瞧著他,心中越發起了糊塗,心想這人先前被鬼王質問責難,無言以對幾乎肝腸寸斷,鬼王見他陣腳大亂,洋洋得意乘勝追擊,又別有用心將湛華的身份道明。自己聽罷嘴上雖不承認,心中卻幾乎已經篤定了事情真相,哪知不待這一切塵埃落定,道士卻重整旗鼓振奮精神,斬釘截鐵將全盤否認。這一場恩怨跌宕起伏一波三折,霧裡探花難辨虛實,若果事情確如鬼王咄咄所言,絳塵才是前世慘死的“湛華”,往日前因後果相互照應,推敲之下竟是合情合理。奈何道士矢口否認,他與湛華曾經的恩怨似是而非,鍾二郎寡廉鮮恥自然滿不在乎,然而這人撓破頭皮也想不明白,道士費盡心思為湛華申辯,究竟懷了如何的心思。
不待鍾二郎滿心疑慮問道士答疑解惑,絳塵這般挑釁態度先惹得鬼王惱羞成怒。鬼王緩緩坐回藤椅,面上陰沉沉好似濃雲遮天,朝著身旁的小廝一揮手,那孩子好像個木偶緩緩扭過頭,身體關節中發出“咯咯”的響聲,忽然猝不及防朝絳塵撲去,咧開嘴露出兩排尖刀似的牙,壓住對方狠命撕咬。絳塵身單力虛難以招架,被小廝咬得滿地翻滾,鍾二郎這一刻與他同仇敵愾,也不管先前二人有何嫌隙,眼疾手快大步上前,揚腿將小廝踹到牆上,不待對方搖搖晃晃再站起來,又邁上一步扣住小廝的脖子,手腕晃動將對方的腦袋生生擰下來。他今日雷霆激憤只顧施展拳腳,早錯過往常吃飯的時辰,自打進了這宅子便被鬼王滿身鬼氣燻得頭暈眼花,這一時更餓得肚皮底下咕咕亂叫,只以為自己手裡抓的也是一個鬼,迫不及待就著對方喉嚨的裂口輕輕啜一口,不迭回味忙把血水吐出來,啐一口吐沫朝鬼王罵道:“你媽的,怎麼把活人逼成了鬼樣子!”
原來這小廝早被鬼王施了咒,神智身形不似活人,待到耷拉著腦袋終於氣絕,反倒恢復了原本人類的形態,一股子人肉酸味自然讓鍾二郎不甚喜愛。鬼王見狀哈哈笑道:“我從小將絳塵看起來,哪裡真心要傷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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