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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再沒有顧及,心如死灰反倒勇往直前,經過困惑危難一波三折,言語上漸漸失去先前的斟酌客氣,面目沉靜凜然道:“我們往日過得太快活,時間像長了翅子從身邊飛過去,有千言萬語還未曾說,如今落到這田地,無論如何都要再見一次鍾二郎。你若不願意幫忙,我只有支身硬闖進城裡,哪怕被千刀萬剮永不超生,魂飛魄散終無悔恨。”
鍾煌冷眼立在旁邊不言語,湛華目光灼灼定神凝望,蒼白臉上沒有一絲神情,面目工整眉目清晰,面板涼徹幾乎透明。他自死後從沒像今日一般凜冽絕然,眼珠上彷彿凝著冰,身體宛若冰雕寒冱徹骨,開口便提到灰飛煙滅,言語輕快彷彿與己不相干,眸子裡波光粼粼,不動聲色咄咄逼人。鍾煌心中微微驚異,思量片刻冷冷笑道:“你不必故意出言挑釁,我也不是百無用處,自然能帶你進城見鍾二。然而萬事萬物都是不能隨心所欲的,你原本不夠資格走進地府中,倘若當真想見鍾二郎,須得依照前世孽果歷經因果懲治,待洗淨鉛華重歸至忘臺,沿途岸上風光無限,鍾二郎興許便等在那裡,你們有緣定能夠相見。”湛華聽話上前一步走,鍾煌目光閃爍繼續道:“如若你們見不到,你只有獨自去投胎,下一世卻不能再生做人類,化為蜉蝣朝生暮亡,從此斷了所有懷念的欲想。然而縱使你們再重逢,也不能確保還能在一起,萬事全憑各自的造化,我只做個引路的,不會插手到其中。”
鍾煌飛快轉過身,地府城門緩緩開啟,湛華連忙追隨上去,又聽對方幽幽道:“難為你與鍾二郎好一場,我但凡有餘力也願意幫一把,只是他畢竟被關在陰司重地,守衛森嚴不能夠輕易得見。倘若你改變主意不再去尋找,好像上一次直接到忘臺投胎,我還可以替你佈置。”鍾大爺難得一次替人著想,湛華聽罷想也不想搖頭道:“我們呆在一起早已經習慣,少了他,再活一世也沒意思。”鍾煌扭過頭看著湛華,對方迎上他的視線,目不轉睛含笑道:“你在人間並未呆過多少年,哪裡知道活著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鍾煌唇角勾起一絲笑,回過頭再不理湛華。他大步朝前身形飄忽,流蘇長袖飄舞飛揚,匆匆走在昏黑地府中,好像空靈水仙輕輕搖曳,整個身體彷彿散淡淡的光芒,在無邊黑暗中卻亮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湛華像只飛蛾亦步亦趨緊隨其後,眼瞧著鍾煌的輪廓影影綽綽不甚分明,一會兒靜悄悄挨在身前,轉瞬又突然移至老遠,遙遙望去彷彿一幅畫,墨跡淺薄紙張脆弱,似是而非飄浮在眼前。身旁行過一列列鬼差,押解著鬼魂傳送各閻王殿,偶爾惡狠狠瞥過來,陰沉惻惻虎視眈眈。湛華已將一切置之度外,昂首擴胸目光凜然,不在乎自己會落得如何的下場,在森森地府中疾步穿行,縱使身旁鬼魂哀嚎刺入耳中,依然面不改色如入無人之境。除卻魂魄受刑不支的慘叫,地獄深處寧寂如灰,各殿前面靜靜候著準備受審的鬼魂,差役嚴加看管,井井有序有條不紊。鍾煌忍不住嘲笑道:“人間地獄都是一個樣,少不得要受無數規矩道理整治,毗沙王最愛將各個死人擺到相宜的位置,殫精竭慮不容有一絲差池,興許與鍾二對付的鬼王是一路貨。”
第 105 章
雖說湛華即要面臨陰司懲處,鍾煌依然帶他拐進另外一條蹊徑,繞過前面諸多刑罰,進入平等王殿側門。地獄原就陰寒滲骨,一踏進王殿更覺全身冷得寒毛倒豎,腳底下彷彿踩著萬年嚴冰,一股森氣衝入骨髓。湛華縮起肩膀打個冷戰,定睛打量殿內佈置,眼前魘著漆黑混沌難辨分明,殷殷黑暗中似有無數頭顱攢動晃盪,大殿深處傳來隱隱的慘叫,聲音撞到牆壁又衝蕩回來,一聲一聲盪漾在王殿之中長久難息,淒厲駭然不絕於耳。湛華不由微微慌亂,咬緊牙關鎮定心神,順著聲響追望過去,遠遠的看見那邊彷彿有一點火光顫動,浮動在黑暗深處好像一抹血,又似一把刀子突然捅進目眶裡,濺出蜿蜒血跡爬滿臉龐。鍾煌指著鮮紅火焰輕輕道:“你從平等王殿出去,搭上舟伐順流而下,鍾二郎就在輪轉閻王殿附近,沿路或許能夠見到他,你們便有一線轉機。然而一旦彼此錯過,你便只得獨自進入下一間王殿,聽從發配轉入六道,依照我先前所言,永生永世不得超脫。”湛華怔怔瞧著遠處的火光,知道那裡定是必經的道路,心裡茫芒然一片空蕩,毅然決然毫無動搖。
湛華義無反顧走進幽深黑暗中,身上冷得漸漸麻木,眼前混沌模糊伸手不見五指,雙腿僵硬朝前邁,不知道下一步要踏到哪裡,忽然“咔嚓”一聲踩碎了什麼,好像蹍在自己的骨頭上。空氣中傳來隱隱的血腥,淒厲慘叫像刀子劃破寂靜,他不敢肯定自己聽到什麼,無數哀嚎經過喉嚨爬滿面龐,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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