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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家境平常的平民子弟來說是多麼令人心慌而缺乏保障的要素。他拼死拼活地考上一所中等的大學,開始為自己的學費而努力。在過早進入的繁重勞動中,他還得負擔起照顧母親的責任。然後,就連母親也失去了。
要等到多年之後,他才懂得,他其實一直在依賴著母親的依賴,缺少了照顧母親的責任,他的人生熄滅了最亮的一盞航標燈。
母親死後,他可以說是完全陷入了無方向無目標的黑暗混沌狀態中。那是他人生階段的混沌期,沒有一天不是渾渾噩噩、毫無目標地生活著。直到另一盞明燈的亮起。
那是露絲,她的出現照亮了黃曆暗淡的生命,使黃曆找到了奮鬥的動力。只是,有些東西並不是付出努力就有所回報的,也是因為露絲,他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情對於某些人來說,終其一生無法改變。
比如地位的差距,比如貧富懸殊,這就是人類最深切的悲哀。
就在他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他遇上了千秋,不,毋寧說是千秋找到他。
她給他抽出的命運之輪果然飛速轉動,而戰車也在他的努力駕馭下向光明飛馳。
在英藍和千秋的培訓包裝下,他挾學識、儀表、家勢一舉打入上流社會,成為城中新貴。儘管,這一切不過建立在一個脆弱的交易上面,就像沙灘上用沙子堆砌的城堡,無論如何巧奪天工,潮水湧來的時候,都會歸回原型。而使城堡的本質如沙一般,則是由他那保持獨立的思想所決定的,還有就是基於人格出發所做出的一個承諾。
而因為堅守承諾做出抉擇的後果,此刻也開始在鏡面呈現。
在鏡子中度過的一秒鐘,就是未來事實中的一年。
黃曆一下子變得老邁了,其實並不是年齡的問題,而是氣勢開始頹敗,臉上失去了運籌帷幄的自信光彩,反之蒙上一層灰靄,因為荷包的乾涸還有形象的迅速褪色,他的背脊也開始彎下來,不再挺得筆直,於是就顯得穿在身上的筆挺西裝開始萎縮,不再襯身。
此時像圍繞恆星周圍的行星和衛星一般的助手和專業人士們,也因為他的身上不再放射出光芒而相繼離開,他的氣息愈加灰敗愁苦。終於有一日,在推開貼上查封通告的大門時,留在蒙塵桌面上的是一個橫倒流光了所有水的水晶玻璃花瓶和一張被沾溼了一半的離婚協議書。他的心就像散落在地面因為缺水而在盛放階段忽然死亡的桔梗花一樣,立即乾枯萎縮起來。
就在他低頭走出這已經不再屬於他的豪宅時,一輛呼嘯而過的車子帶走了他絕望的身影,那是一輛和之前把他撞倒的車子完全一模一樣的車子。
歷史畫了一個圓,再度回到原點。
黃曆不知過了多久,他發覺自己手腳僵硬,身上流出的冷汗把衣服緊緊黏在身上,就像揹負一張厚重而冷硬的殼。
〃怎麼樣,你都看清楚了吧?哈哈哈,這是你的選擇,我一向都不喜歡強迫人的。同樣,我也非常尊重有著自己意志的人。怎麼樣,你還需要再考慮一下你的抉擇嗎?〃
對方的話藉由〃過去黃曆〃的口中說出來,更具有特殊情勢的壓迫力,語調的冷硬,更像一條醜惡的蛇潛入人體胃部一樣,令人覺得噁心想吐。
這一切就像一場夢境一樣,黃曆知道,自己被包裹在華麗夢境的華麗衣妝裡面,可是當衣飾被除下的時候,自己會如何的灰暗無光,他一直在做著最壞的打算。
但想像和真實遭遇永遠是兩碼事。
就在他被逼得快要發瘋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阿歷,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那是他母親的聲音。
他那書香門第出身,因為嫁給他的父親而一直養尊處優的母親,無論是盤在腦後用黑色髮網罩住手工精緻的盤髻,還是合乎身份的斯文裝束,都給人一種有教養、好出身、好脾氣的優雅印象。
母親喜歡在庭院裡種花,她偏愛攀藤植物,尤其是一種有著心形葉片的攀藤植物,這種植物似乎非常好養,生長速度非常快,足夠大的葉片加上無處不可延伸攀纏的柔弱的莖,把一個三米長兩米寬的花架遮掩得非常嚴密。夏季的時候,這植物還會開出一串串粉紅色的小花,花比指甲還要小,可是形狀非常雅緻,就像小小的鈴鐺。有風吹過的時候,藤蔓和鈴鐺一起搖晃,心形葉片呼啦啦的像一顆顆心互相撞擊。
關於夏天的回憶似乎就是這樣,生機盎然的、擁擠的、可愛的,還有點熱鬧的煩囂。
母親就是坐在這個花架下跟他做約定的。
在晚風徐來的黃昏,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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