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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放心了。”

林世偉的真誠不像是裝出來的，這叫韓夫人和韓夢婷倒猶豫了，同時為剛才對林世偉的不禮貌和冷淡而有那麼一點點內疚。不管怎麼說，以林家和韓家現在的差距，人家林世偉肯來這個貧民窟看自己母女三人一眼，那已經是心懷悲憫了。至於韓大人還是按察使的時候，韓家結交的、或者主動上門來巴結討好的那些人，不要說根本不可能來才蔡家巷，就是偶然在路上碰見她們母女三個，也會裝作從來不曾認識。

韓夫人在心裡嘆了口氣，心裡埋怨自己還是不夠心平氣和。韓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了，丈夫被關在牢裡，大女婿流放千里之外嗎，生死未卜，自己帶著連個女兒相依為命，這個時候，就算人家林公子是來看笑話的，那人家也得有看笑話的心情和時間啊。況且，看起來人家林世偉也不像是來看笑話的，對小女兒夢嬌的那份關心，不是靠裝就能裝出來的。否則，孫將軍一家怎麼沒人來假裝一下呢？

這麼一想，韓夫人說：“林公子費心了。其實，我們家這個情形，您也看見了。這裡實在不是林公子該來的地方，林公子還是請回吧。”

林世偉說：“其實我今天冒昧來打擾，還有一件事情。我有個做糧油生意的朋友，去年秋天囤積了很多菜籽油、麵粉和黃豆，沒想到運輸上出了些岔子，一大半都沒有賣出去，砸在了手裡，又是禍不單行，家裡出了些事情，就將這些糧油賤賣給了幾個朋友，我也買了一些。可我是做傢俱生意的，又不是做糧油生意的，那些糧油放在我那裡，都快一年了，又經過了一個夏天，眼看著就要不新鮮，越發賣不出去了。不知道韓夫人想不想幫我的忙，買一些？價錢很便宜的，因為都是陳糧了，我也沒有心思去做糧油生意，何況也不多。”

韓夫人和韓夢婷姐妹倆沒想到林世偉會找這種蹩腳的藉口，用這種可笑的辦法來幫助她們。可是，以她們如今的處境，面對這樣蹩腳的藉口，她們還能笑得出來嗎？

韓夫人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

答應林世偉，那就意味著，她們接受了林世偉的施捨。雖然林世偉說得十分含蓄，請韓家幫他的忙，為他消化一些囤積的陳年貨物，可是傻子都能聽出來，這實質上就是在施捨。

不答應呢？那就意味著，她們要繼續過這種半飢半飽的苦日子。這些天來，她們母女三人起早貪黑，每天都要漿洗永遠也洗不完的衣服，每天都要刺繡那些永遠也繡不完的針線活兒，每天都要縫製那些永遠也做不完的鞋襪，可是，掙來的銅子兒，少得可憐，只夠每天喝稀粥、吃雜和麵饅頭、吃街市上菜販子都認為賣不出去的菜幫子。林世偉所說的這些陳年的、快要放不住了的糧食和菜籽油，現在可是她們母女三人夢寐以求的珍寶啊！何況，如果今後林世偉能夠長期資助她們，那她們的生活，雖然回不到按察使家眷的時代，可至少比現在，要強許多。

而且韓夫人和韓夢婷都明白，林世偉是喜歡韓夢嬌的，如果韓夢嬌能夠進入林家——當然現在做人家的二少奶奶是不可能了，但是做妾也不錯啊——那至少，今後也是衣食無憂了，如果運氣好，再給林世偉生下個一男半女，那麼夢嬌在林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權衡再三，韓夫人終於遲疑著點了點頭：“林公子的一番好意，我們感激不盡，只是……只是現下我們實在是拿不出幾個銅子兒。”

林世偉爽快地說：“那就先欠著吧。反正我買的時候，也沒花多少銀子。我也是可惜了那些糧食，如果白白放壞了，豈不是可惜？”

韓夫人露出感激的笑：“那真是有勞林公子了。”

林世偉依舊是一副謙虛的態度：“韓夫人肯幫忙就好，那麼明天我差人送過來。”

又閒扯了幾句，林世偉告辭走了。

韓夢婷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這林二少爺，可真是有心人啊。”

韓夢嬌嘆了口氣：“我也是沒有想到，如今肯和咱們家有來往的，卻是他。”

“這就是世態炎涼啊！”韓夫人長嘆一聲，眼睛裡有著藏不住的蒼涼，“以前娘年輕的時候，你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就經常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那時候不大能夠明白，因為娘和你們姐妹一樣，都是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什麼苦。可是今天，娘總算是明白這句話了。你們也看見了，以前你們父親還是按察使的時候，這寧州和附近的大小官吏都趕著來巴結，生怕你們父親不給他們巴結的機會，可是現在，也就只有林二少爺肯來看看咱們。所以啊夢嬌，娘真的希望，你能進林家的大門，哪怕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