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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更是絲毫不敢鬆懈。
已近定更時分,信王坐得久了,便與徐應元、王承恩步出大殿,到殿前的月臺上活動一下手腳。當值的侍衛、宮女若即若離地伺候著,向月臺上觀望。此時月明星稀,天穹格外高遠澄澈,月光如水銀般地灑下來,滿地銀白,殿前的十幾棵高大松柏在月影中愈發顯得粗壯挺拔,也似有幾分陰森肅殺。徐應元道:“王爺,奴婢聽說乾清宮丹墀之下有一個老虎洞?”
“不錯。本王髫齡之時曾與皇兄在乾清宮玩耍,發現此洞,深窈難知,上面便是御街。據說此洞通往皇城外,是當年永樂爺所修造的。”
徐應元眼裡閃過一絲喜色,讚道:“好個隱蔽的所在!不知王爺可還記得路徑?”
“依稀記得此洞的開啟機關,在丹墀上面的兩座鎦金獅子嘴裡。獅子的舌頭都是可活動的,左邊為開,右邊為閉。”
“王爺,眼下如此平靜,大違常情,奴婢想那魏忠賢必是蓄勢待發,不動則已,動則必取要害。方今他暗我明,我們已然處於劣勢,奴婢想出一計,不如趁魏忠賢尚未行動,王爺設法躲入……”徐應元正待要講,忽聽一陣長長的喊聲傳來,“天下太平——”,急忙住口噤聲,向外張望。
那喊聲由遠而近,似從天際飄來,似從江南水鄉的蓮塘、葦蕩、竹樓飄來,帶著少女如蘭的氣息,有等待的哀怨,也有相逢的欣喜,更有無助的愁苦……信王心裡頓時充滿了神奇而甜蜜的憐愛,舉目望去,前面是沒有盡頭的黑暗,不知那種吟唱的聲音從哪裡傳來,不禁憑添幾分惆悵。突然,眼前轉出一排暈紅的光點,像春花的初紅,像水浸的朱顏,夢一般地靠近著。近了,更近了,一排宮燈,一串手鈴,一隊宮女,一樣齊整柔柔的步子,在月華中向文華殿而來,“天下太平——”婉轉的吟唱與清脆的鈴聲相應,如仲春新剝的竹筍,似夏日滴雨的蓮葉,像蒸熟的新鮮糯米,香、嫩、軟、滑,倏然來到信王身邊。杏花,春雨,畫舫,笙歌……信王恍如走入了夢境,飛到了天闕,輕聲問道:“宮中舊例,巡夜從乾清宮始,經日精門、月華門,再至乾清宮止。今夜怎會到得此處?”
眾人一齊跪地,為首的一人嬌聲答道:“今夜新君入居文華殿,破例巡夜至此。”
信王見那女子身材窈窕,面目姣好,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韓翠娥。”
“家鄉哪裡?”
“洞庭湖上。”
“怪不得你們的喊聲帶有迷濛的煙水之氣,原來是江南的一朵碧蓮移到了宮廷。”信王笑道。
韓翠娥回答說:“聖上天縱神明,竟似知道我們的來歷。這些姐妹也都來自江南水鄉。”
信王喜道:“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原來不出京城,就可觀賞江南風光。”說著,抬頭望望滿天星月,“如此月夜良宵,卻又勝似江南了。”
一陣夜風浩浩吹來,隱然有了一絲涼意,信王心念一動,說道:“只是風雨之夜,衣溼燈滅,不但大煞風景,且又倍受寒苦,思想起來,令人酸楚。”
韓翠娥見信王語含悲憫,眼角似有淚光,心中大震,叩頭道:“我等姐妹生在水鄉,長在水鄉,自幼跟隨父母風裡來雨裡往,吹打得慣了,不覺得苦。”
信王見她口齒伶俐,應對有禮,一時惹動滿腔柔腸,說道:“本王登基,當命工匠仿照江南園林,在巡夜的路上搭建迴廊,以遮風雨。”
“謝皇上!皇上悲天憫人,視黎民為己出,定是個中興的好皇帝!”韓翠娥不覺淚流滿面,將頭深深地叩下去,眾宮女也齊聲喊道:“萬歲,萬歲,萬萬歲!”那些當值的太監、宮女、侍衛看得呆了。
巡夜的宮女漸漸遠去,信王兀自望著她們的背影,王承恩勸道:“王爺,該回去了!”信王轉過身來,猶是嗟嘆不已。那些當值的太監、宮女、侍衛見他如此仁厚,暗自感佩,眼中露出幾絲熱望。信王回到殿中,心情愈發鬱悶起來,眼前總是晃動著那淡紅的燭火,一隊婀娜多姿的女子在冷溼的夜露中緩步而行……良久,才漸漸安定下來,便覺腹中飢餓,忙取出袖中麥餅,與徐應元、王承恩吃了一些,忽然想起殿外當值的那些太監、宮女、侍衛,就命王承恩傳侍衛首領入殿,問道:“夜裡當值可有餐飯?”
“沒有。”
“餓了怎麼辦?”
“只好忍著。”
“飢腸轆轆,一旦宮中有警,怎會有力氣抵擋?”信王不解。
那人答道:“好在當值的人多,以十當一,有道是餓虎還怕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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