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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流。招待所的過道里,到處是殷紅的鮮血,紅得耀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絕不會相信一個人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
馮婧被兩個刑警攙扶著,臉色比紙還蒼白,渾身無力,軟綿綿地,一直在抽泣,話都說不出來。憑著豐富的刑警經驗,蕭強看了幾眼就明白了,王亮是馮婧開槍射殺的。
一個刑警叫:“蕭隊,鐵子醒了。”
李鐵也醒過來了,因為受傷,因為失血,他的身體顯得十分脆弱。
“銬起來。”蕭強望了一眼李鐵說。
“什麼?”那個刑警愕然。
“沒聽清我在說什麼嗎?銬起來,這是命令!再找些鐵鏈,捆得結實些!”蕭強怒吼,因為用力,胸口疼得更厲害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被蕭強怒火沖天的模樣嚇住了,好好的,為什麼要銬住李鐵?甚至還要用鐵鏈捆起來。
“可是,鐵子他的傷……”
蕭強瞪了一眼,不再浪費口唇,親自走過去,反手把李鐵銬住。然後,他背起李鐵,就要往外走。
“蕭隊,你要把鐵子背到哪裡去?”幾個刑警不明所以,圍住了蕭強。有的甚至在心裡想,蕭強會不會在近身格鬥中腦袋受了傷,要不然,怎麼會如此對待重傷的李鐵?
“讓開!我送他去醫院!”蕭強頭也沒抬,繼續往前走。南江醫學院有一個附屬醫院,緊靠著醫學院的校園,醫療水平在省內是頂尖的。
一個年輕的刑警把李鐵從蕭強背上強行奪了過去,說:“蕭隊,你就先歇歇,我來背鐵子去。”
這次,蕭強沒有堅持。剛揹著李鐵走了幾步,胸口就疼得受不了,可能是斷了根骨頭。他強撐著,不想讓眾人發覺。
“記得,一到醫院,就叫醫生給鐵子打麻醉針,劑量用大點,讓他動不了。”
“是。”雖然不明白蕭強為什麼要這麼做,年輕的刑警還是大聲答應。
蕭強轉眼去看馮婧,似乎振作了些,淚痕猶在,不要同事的攙扶,自己站直了,站得筆直。
“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走?今天沒人接班,全部給我繼續堅守崗位!”蕭強大喝,眼角迸裂,滲出血絲。別人流淚,他流血。
“是!”齊刷刷地敬禮,一個個默然離去。
曾國勇急匆匆地趕來,卻只看到滿地鮮血:“怎麼變成這樣?蕭隊長,發生了什麼事?”蕭強堅毅的臉上閃過幾絲痛苦之色,旋即消失,彷彿磐石般,說:“曾處長,善後的事,就麻煩你了,給你們添亂了,不好意思。”
曾國勇疑惑地問:“哪裡話,說這種話就見外了。只是,怎麼突然會變成這樣?”
蕭強嘆了口氣,說:“唉,都怪我疏忽了。其實,韓軍在拘留室突然發瘋,我就應該警惕,王亮與李鐵他們兩人都和韓軍一樣,下了月亮湖,有可能會步韓軍後塵。剛才,我在湖堤巡查,接到法醫的緊急電話,告訴我湖水中含有劇毒,具體的分析結果還沒有出來,但一定要格外小心,禁止任何人接觸這些湖水。我馬上想到了王亮李鐵,打電話到他們房間,沒人接,心急火燎地跑來,卻已經遲了。具體的經過,我被打暈了,也不是很清楚。馮婧,你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再說一遍。曾處長,我們出去吧,邊走邊聽,這裡血腥味太濃。”
馮婧強忍著心中的痛楚,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詳細敘述。說到方媛拾起手槍近身射擊王亮時,蕭強與曾國勇情不自禁地瞟了一眼方媛。王亮死後,方媛從地上爬起來,尾隨著馮婧,一直沒有說話。她只是被王亮的手掌扇到握槍的手,摔倒在地,沒有受傷。
天色不好,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有的只是習習冷風。秋意正濃,萬木蕭條。斑駁的陰影裡,不知有多少細微的生命在枯萎、衰敗、死亡。
刑警們圍在月亮湖的湖堤上,每隔一段距離佈下一個崗,每個崗有臺抽水機,“突突”直響,將湖水抽出來,流入停在一旁的水車裡。
蕭強陰沉著臉,帶著曾國通巡視每個崗的工作情況。不能讓湖水漏出來,完完全全從湖水中抽入水車。所有的人,都要小心從事,不能接觸湖水,也不能讓湖水接觸到任何人。
馮婧放慢了腳步,和蕭強保持了一定距離。她總是忍不住偷偷流淚,不想讓蕭強看到。她總覺得,王亮沒有離開,就在她身邊。每陣風,每隻悄然掠過的飛蟲,都可能寄託了王亮的魂魄。
一隻手悄然牽住了她,方媛在她耳邊輕聲說:“很想哭?想哭就哭吧。”
馮婧搖了搖頭,抹掉眼淚:“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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