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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路之上,卻已將那些農人遠遠的拋在了後面。
再走了一會,連天邊山脈上那一圍暈光也逐漸消失,入夜的天空黑沉沉的,卻不見月亮,只露出幾點微亮的星星。東莪見此時二人已近城牆,正欲詢問,卻見阿提轉而向東面的城郊奔去,只得也跟在後面。又走了一會,方見她在一叢密林邊停下步子,阿提並不回頭只道:“你不認得這裡麼?”
東莪向四周看看,身旁盡是暗沉的樹影搖動,既無住所亦未見人影。阿提聽她沒有回答,也就不再說話,只是向林中邁步,東莪尾隨在後。二人穿過一片密林,眼前是一條堆徹的平整均勻的石徑小路,朝著山林深處盤旋而進。這石徑不知是何種石材所制,在一片黑暗中竟似發著淡淡的暈白亮光。
阿提在前帶路一言不發。眼前雖暗,東莪此時的記憶卻已然因為腳下月白的石徑,漸漸甦醒了過來。她步履維艱,連身體都仿似越來越沉重。她的呼吸聲漸漸急促,勉強跟了一段,停步道:“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阿提的聲音如常,頭也不回道:“你既已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就更不應停步。闊別多年,既然來到了京城中,又怎麼能不來拜見呢!”東莪緊緊咬住下唇,不再說話,二人轉眼間便順石徑而上,眼前霍然開朗,是一片寬闊的草地,由四周的密林環抱其中。
阿提來到這裡,便站在原地不再向前。東莪雙腿痠軟無比,但卻一步步緩緩移動,向那草地中間走去。在她面前佇立的是一個碩大的墓冢,這墓冢在陰沉的夜色之下,高高聳立,她伸出顫抖的手去輕撫墓碑,早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有風聲在林間緩緩劃過,阿提的聲音也如風一般輕飄飄的傳過來:“這裡是你阿瑪與大娘的墓園吧!你一別多年,這裡卻連個拜祭的人也沒有!”
東莪抬起淚眼,依稀可見墓碑上的漆字已大半脫落,她心如刀割,輕輕哽咽道:“大娘,莪兒來了。這些年未盡孝道,是莪兒的疏漏罪過……莪兒不孝……在這裡給您磕頭了。”她伏身重叩三下,卻直不起身子,匍匐在地,痛哭失聲。
阿提待她哭了一會,方才自後慢慢走上前來,伸手扶她道:“他們雖已身死,卻也是常有英靈護你左右,格格方能平安成長。長輩雖逝,愛護格格的心意卻是不變的。”東莪全身無力,在她的攙扶下許久方才慢慢站起身子。
阿提道:“我帶你來這裡,一來是想為格格能盡孝道出一份力,再者,卻也是想讓格格親眼目睹,你阿瑪身後所遭受的不公待遇。”東莪聞言抬頭,恰才的她為悲傷所據,還未仔細打量這個地方。她的目光緩慢移動,只見墓園的四周俱是高大的樹木,墓冢孤立中央。雖處黑暗之中,卻依稀可見墓冢旁雜草叢生,墓碑已有殘缺破損,更是向一邊傾斜,顯得頹廢荒涼。
只聽阿提冷若冰霜的聲音嘆道:“千言萬語,不及格格親眼一見。你看這墓冢如此荒涼,卻並不是因為格格未能掃祭,而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前來拜祭!一代梟雄大清攝政王的墳墓居然成了如斯冷清的孤墳。旁人別說是前來拜祭,就是無心路過,只怕也會有厄運纏身。”
東莪不由的轉身回望她,阿提的雙眼中流露無限憤慨,仰頭四望,又道:“格格也許尚未察覺吧,你可以往前細看你阿瑪的墓冢是什麼顏色。”東莪再回頭向墓冢看了一眼,忽然心中一跳,她分明記得當年阿瑪下葬之時,她曾親眼所見,這墓冢是由高貴石材製做的月白顏色。可是如今在她眼前的這個墓冢在夜色中暗沉無光,她移近一步,低頭撫摸墓碑,只覺著手粗糙。這才看清整個墓冢已被刷上了在這夜深時分幾乎無法分辨的黑色,她站定不動,心底卻有一絲疑惑漸漸散開。
阿提道:“這對咱們滿人而言,是多麼可恥的事。既不准許他人來墳上祭掃,又將這墳墓刷為黑色。這是對逝者最嚴酷的刑罰,目的無非是想要使其下輩子不能投胎轉世,要其永世不得翻身!”東莪全身一震,在輕風中打了一個寒戰。
阿提的聲音冰冷之極,卻又堅硬如鋼,每一句話都好似一支鋼釘打在東莪心上:“況且,你阿瑪身後不久,還曾經歷被掘墓鞭屍的奇恥大辱!中國自古以死者為大,要這般羞辱逝者的,到底出自怎麼樣的恨?要受怎樣的怨念驅使?才能做出這般慘無人道的齷齪行徑來?”
東莪極輕的搖頭,說了一句什麼。阿提問道:“格格,你說什麼?”東莪雙目無光,抬頭看了她一會,方道:“不是的,那些不是真的。我知道。”她微微轉頭,看向身旁的墓冢,她的手卻不停顫抖,那句話已到嘴邊,又被她生生的嚥了回去。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