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第2/4 頁)
承受精神偶像被打碎的痛苦。他們的痛苦來自真誠的心靈,那是一種銘心刻骨的被傷害,就像少女被騙失身。 書 包 網 txt小說上傳分享
1998年,上山下鄉30週年紀念,許多知青紛紛拿起筆來撰寫回憶文章,一個名字叫做張永江的知青回憶說:林彪事件爆發時,我放聲大哭,感到天空一片黑暗。我不是為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副統帥悲痛,而是為自己心靈被玷汙而絕望。還有什麼比最神聖的信仰被欺騙更痛苦的事情呢?
另一個叫藍國慶的知青在當時日記裡困惑地寫道:既然林彪可以賣國投敵,那麼我們還能相信誰呢?從前我們打倒的那些資產階級反動路線代表:劉少奇、鄧小平、陶鑄、彭德懷、賀龍等等,他們是真正的敵人嗎?
女知青荀曉紅說:那一刻起,我竟有種新生的感覺,像脫胎換骨,也像大夢初醒。我對自己說,林彪死了,文化大革命該結束了,我們知青也該回家了。我下定決心回家,越早越好……
……
2000年,我採訪許多境外知青,詢問林彪事件對他們的影響。他們異口同聲表示,林彪事件並沒有動搖大多數境外知青的革命信心。
梁曉軍說:林彪事件之後我父親出來工作,曾讓我回國。省委大院那些跟我一道長大的同伴,有的當兵(解放軍),有的進機關,有的上大學,總之只有我在境外打仗。不過我不後悔,出境打仗是我自己選擇,與林彪無關。
康國華說:當時我躺在病床上,林彪事件讓人深感意外。不過那是國內的事情,我們的敵人正在向根據地進攻,我們必須保衛根據地,取得戰爭勝利是當務之急。
潘國英烈士的戰友常春光是個老紅軍後代,他對我說:革命是自願的,沒有誰強迫你。那麼多知青獻出寶貴生命,他們不是為別人而是為理想而戰。我堅信我們的理想是偉大崇高的,它絕不會因為出了區區幾個逃兵叛徒,還有林彪事件而發生改變。
另外還有老紅軍後代黃瑞新、曹光福,軍隊幹部子女劉麗(女)等等,他們都堅持戰鬥在金三角戰場上,許多人直到八十年代以後才陸續返回國內來。
2。逃兵
1972年旱季,我和大頭被抽調到伐木隊,開進亞熱帶雨林砍伐樹木。
邊疆許多深山老林都是無人區,那時候不懂環保,我們的任務是將大樹砍倒,把原木肢解成木板,然後等待馬幫運下山去。
我們在山裡安營紮寨。大頭帶來一隻小白狗,取名“白粉”,它是大頭用一瓶高粱酒同景頗山民交換的。白粉紅鼻頭,一對聰明的大眼睛深情地望著主人,簡直跟姑娘差不多。不料進山第一夜,白粉就險些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
半夜有人起夜撒尿,睡眼朦朧地撒到一半,忽然發現四周有一群綠瑩瑩的眼睛。這人魂飛魄散地跌進窩棚來。有膽大的把頭探出去看仔細了,我們才知道至少有兩頭以上豹子(或者老虎)守候在外面。所有人都嚇醒了,這時候有人想起白粉,很明顯白粉已經嚴重失職,它不僅沒有及時報警,而且躲在我們被子底下瑟瑟發抖。
有人恍然大悟,說一定是白粉的氣味把這些猛獸引來了。還有人建議把白粉扔出去,舍卒保車。大頭握緊斧子威脅道,誰要是敢動一動白粉,老子就先跟他拼命。
好在野獸沒有輕舉妄動,大家一夜沒敢睡,天亮後危險自動解除。等到我們出去察看腳印,這才感到一陣後怕,原來那些危險的猛獸數量足足有七、八頭之多,它們圍著我們的窩棚轉了一整夜,誰知道它們在猶豫些什麼呢?
大家決定燃起火堆,徹夜不熄,我們都懂得野獸怕火的道理。這一招果然見效,有次夜裡來了一頭老黑熊,它圍著火堆轉了一圈,然後呼哧呼哧地走開了。
但是這天夜裡白粉還是報起警來,它簡直是由嗚咽到憤怒,狂吠不已。我們都驚醒過來,恐懼像車輪一樣碾過我們心臟。
我們聽見腳步聲!
幸好外面那些人開口說話了,他們在外面試探地說:老鄉,請救救我們!
原來他們是三個衣衫襤褸的境外知青,據說他們在森林中已經跋涉了兩天兩夜,是火光和狗吠聲把他們引出死亡的迷宮。我們趕緊把他們迎進來,往火堆裡扔木頭,架起鐵鍋造飯。這一下營地熱鬧起來,火光映紅我們興奮的臉。這些客人早就餓壞了,他們根本來不及等生米做成熟飯,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嚥。他們不用筷子,手指像挖掘機一樣把半生不熟的米飯直接倒進嘴裡,他們的喉嚨好像無底洞,眨眼功夫就把一鍋白米飯吞沒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