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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尋道明來意,他淡淡打量我們一行四人,許是見三個男子風采卓絕,猜知來者身份非比尋常,頗客氣地將我們迎進前堂。
“各位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請老爺和夫人。”
令堂內侍女奉茶,即便轉身前去通稟主人。未待多時,便見堂外走來一對年輕夫婦,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柔婉婀娜,可像是身體欠安,面色略顯蒼白,身邊的丈夫一路扶她進裡,目光溫和,卻是隱隱精光,淡掃了眼來人,終是停在靜坐左首的女子:“夫人可是孩兒的孃親?”
我頜首稱是,起身施了一禮:“小女在府上叨擾多月,妾身慚愧。”
“夫人客氣。”
男子淡笑還禮,扶妻子徐步向前。各自坐定後,稍事寒暄,從而知曉這對姓蕭的夫妻來自甘州人,在羲和與伽羅兩地經營玉石生意。幾年前,因是他們剛滿兩歲的獨生子早夭,妻子終日以淚洗面,不忍她時時觸景傷情,便遷來這臨近甘州的伽羅邊城。而與百合結緣,乃是數月前,一個風塵僕僕的青年出現在他的玉石鋪,急欲變賣兩枚價值連城的瑪瑙。
“那等極品,卻無謂價錢,只要籌夠盤纏去往敦陽即可。不免教人懷疑它們的來路。”
回憶當日情境,蕭公子笑說,“可見那位公子懷抱襁褓,身邊帶著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怎生不若劫人錢財的盜匪。”
成功的生意人,大多眼光精準。見青年氣度不凡,疑慮漸消,以為遭遇什麼變故,走投無路,才急著賤賣兩枚瑪瑙。也未多問,便收下其中那枚玉色稍遜的瑪瑙,該值什麼價,便一分不少地付足銀子,另枚則物歸原主,令他留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結了銀子後,那位公子便問在下附近有無可靠的人家,收容他的小女兒。”
許是見這位玉石商人並未趁火打劫,梵遊也便放下戒心,稱自己的妻子被仇家擄去敦陽,又要照顧兩個孩子,實在有心無力,尤是出世不久的女兒,不忍她跟著自己跋山涉水,想要打聽附近有沒有可靠的人家。若願收留孩子一段時日,他定奉重金酬謝。
適巧這玉石商人遷來異鄉後,夫妻二人尚未如願。偶爾想起早夭的兒子,妻子仍會傷懷。若有孩兒做伴,許會漸漸忘卻喪子之痛,也便順水推舟,欣然應承。而這林姓公子將女兒交給他們夫妻二人照管後,蕭夫人因是有了寄託,精神果然大為見好,即使家中僕從眾多,仍不假手他人,事事親力親為。聽蕭公子笑言給百合換了十幾個奶孃,仍不入夫人法眼,搬來家中最大的箱子,還是塞不下給孩子裁的小衣裳。我動容,對那嫻靜溫婉的女子道謝:“妾身先前遭遇變故,和小女失散,蒙賢伉儷不棄,無微不至地照料,妾身很是感激。”
梵遊先前說是和人結仇,如果收留百合,許會惹來是非。可即使如此,他們仍心無芥蒂地接納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我沉肩釋然。可蕭夫人自不知道我已打定主意,將百合託付給他們,數月來朝夕相伴,今日生母登門造訪,意即要和這孩兒分離,頗是黯然:“小姐乖巧伶俐,妾身若有這樣的女兒承歡膝下,就是要妾身的性命交換也無憾。”
蕭公子聽妻子說這不祥的話,微一蹙眉,可亦惆悵,轉而問起梵遊的下落:“林公子……”
親爹不見蹤影,反而三個不相干的外人隨孩子的親孃找上門來,未免匪夷所思。我抿了下唇,一時不知如何圓說,只有據實以告:“不瞞蕭公子,其實那位「林公子」不是百合的父親,因為和妾身有些過節,便將妾身剛出世的女兒擄來伽羅,直到上月,我們才在敦陽遇見那人,得知百合的下落。”
乍聽孩子她爹原是拐帶嬰兒的人販子,夫婦二人怔愕。蕭公子更是半信半疑,許是經商多年,遇人無數,他確信自己不會看走眼,立時眸生戒備。我不禁苦笑,坦然問:“百合的左腳心是不是有顆紅痣?”
有日梵遊給百合換尿布的時候,不經意瞥見女兒和我一樣生有胎記,否則在這沒有親子鑑定的時代,我百口莫辯,只有對不住女兒,來場並不可靠的滴血認親。察知異樣的蕭夫人望向丈夫,點了下頭,揣揣不安。蕭公子沉默不語,可是聽我爾後之言,即便釋懷。
“因為上輩結下的仇怨,那人才會找妾身麻煩。他也非窮兇極惡之輩,只能說是一段孽緣,無端牽連我的女兒。”
世間時有冤冤相報的悲劇,蕭公子頜首:“當初我且問他為何不將另個孩子一併留下,他未有作答,只說若有萬一,不能親自前來,便請我將孩子交給她的孃親。”
雖未明言,可深深望我,似想知道梵遊現在是生是死。箇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