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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天不知夜的黑
剛從法院出來,柏言欽就將西服紐扣扣上,法庭裡的空氣總帶著燥熱,連帶著人的表情也僵硬不動,一個個好像泥塑娃娃。
他剛打贏一個官司,被告家屬紛紛朝他道謝,雖然習慣如此,他還是有些疲憊,臉上儘量帶著笑意和眾人告別。
小助理跑去招計程車,柏言欽就在路旁等著。
“柏大律師。”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
柏言欽回頭,就見到一箇中年人和一個青年站在不遠處眼裡有莫名陰鶩,開口的那個正是對方當事人。
“有什麼指教?”柏言欽問道。
中年男人笑了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是祝柏律師今晚有個好夢。”
“謝謝。”柏言欽有禮地點點頭。
中年人看著柏言欽離去,冷哼一聲,轉身對著身旁的人壓低聲音道:“就是他,晚上給我打一頓。”
“哦,細皮嫩肉地怕是不經打呀。”那青年邪笑。
此刻正坐在計程車中的柏言欽忽然微笑,這笑只是臉頰肌肉扯開,並不冷,只是些微嘲諷。
小助理卻膽顫心驚,柏言欽在律所人緣很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鬼見鬼笑開,平日裡該笑就笑,不笑的時候那眼刀子也利得可以殺人。可是柏言欽還有一種笑比眼刀子更讓人恐怖,現在他正露出的是這種笑容。
“柏大哥,什麼事這麼開心?”小助理努力笑,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打贏了官司你不開心?”
“開。。。。。。開心。”
柏言欽拍拍小助理的肩膀:“今天開庭你遲到,扣獎金。”。
小助理欲哭無淚:“柏大哥,我下次再不會了。”
“很好。”柏言欽滿意地點點,閉目養神,“明天準備拐賣兒童案的資料,我去趟警所。”
“是。”
吃過晚飯,已是華燈初上。
柏言欽摘下眼鏡,將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胡亂抓幾把,然後解開領帶,穿上牛仔褲。鏡子裡的人完全變成另一個樣,柏言欽雙手插在褲袋中悠哉下樓。
對方當事人派的人蹲在樓下暗處,卻完全沒有認出剛剛走下來的人就是他們的目標。柏言欽不經意地掃過那個幽黑的角落,無聲地扯扯嘴角,然後招個計程車,呼嘯而去。
酒吧裡曖昧的藍色光和橙色的光相間,中間舞臺更是七色幻燈依次旋轉。
柏言欽剛踏入酒吧就感到一道目光的注視,他不動聲色地坐到中央吧檯,叫來一杯酒後,慢慢啜飲,然後掃視酒吧。等他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柏言欽愣了愣,這個人膚色偏黑,五官並不漂亮精緻,只是搭在一起協調而順眼。那雙眼睛卻亮亮的,水水的,好像雨後荷瓣上的水珠,光澤奪目,即使隔了幾張桌子,也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銳利。看到柏言欽看來,也不躲避,反而半眯起來。
柏言欽微微一笑,舉杯示意,那人並不理睬,但稍稍收斂了目光。
是個新人,傲慢且無禮,柏言欽評價著,一邊轉著酒杯,身邊卻有個人湊上來,有些肥胖,嘴裡噴著酒氣:“欽哥,有空麼?”
柏言欽招來服務生,把錢放在托盤中,低聲吩咐幾聲,那服務生點點頭離開了。過了片刻,舞臺的歌手朝他點頭示意,就唱他點的歌,搖滾歌曲,喧囂得地板都震動起來,幾乎可以預見地,那人的眉頭皺起來。
柏言欽這才朝胖子笑笑:“那人怎麼回事?”
胖子嘆口氣:“誰知道,是個條子,單槍匹馬地來,一點都不上道。”
那人筆直地坐在那,連酒都不碰,周圍三三兩兩的人,就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佔一張桌子,格外醒目。
“不鬧事,就隨他,今天有沒有好貨色?”
胖子倚靠在吧檯上,擺出爭執的架勢,壓低的聲音傳來:“今天來了個雛,還是大學生呢,說是太窮了,就在那裡,怎麼樣?”
柏言欽朝角落瞥去,確實有個新面孔,坐在那裡手足無措,模樣還清秀,他笑了笑:“算盤打到我頭上來了,這是要我探路呢!”
“便宜你的事,人家還輪不上呢。”
柏言欽似笑非笑地啜飲一口,不說話。
胖子笑:“這不是時間出現得太湊巧,什麼都瞞不過你。”
柏言欽沉吟片刻才開口道:“行,我看看吧。”
一首歌畢,談話也到此,胖子忽然將杯子重重一摜,氣呼呼地離開。
柏言欽悠哉端著酒杯走到那大學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