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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身體緊緊地貼在草野中隊長的屍體旁,槍上上了刺刀,守護著自己的長官。他見佐藤中尉走了過來,便站起身來行持槍禮,乾乾脆脆地報告:“中隊長閣下犧牲了。”
佐藤中尉沒有回答,他單膝跪坐在草野中隊長的身旁,把中隊長俯臥在地上的高大身軀翻了過來,放在自己的膝頭上。中隊長的頭上,胸口上,肚子上共中了五六發機槍子彈。身上的衣服血和泥土,被染得粘糊糊。下個不停的雨雪沖刷著他面頰上的泥土。在這期間,兩名士兵找來了附近的農民用來搭稻草的竹竿,從背囊裡翻出行動式行軍帳篷,做了一個應急擔架。
前線又一次響起了衝鋒的吶喊聲。友軍開始衝鋒了。
佐藤中尉揚起頭,遠遠地向衝鋒前線望了一眼,接著又環視了一下四周。負了傷的戰友們正倒在附近水田裡痛苦地呻吟。在茫茫大雨中,馬匹和炮車呈現一片灰色,顯得朦朦朧朧。
“你們兩個把中隊長閣下護送到後方去。”佐藤中尉說。
兩名士兵抱起草野中隊長的遺體放上擔架,佐藤中尉將那把草野中隊長拔出的軍刀擦拭乾淨,重又擦進他的刀鞘,接著撿起丟在泥土中的手槍放回他的槍套。想到這兒,他感覺自己的雙眼溼潤了。
兩名士兵抬著屍體上路了。
“你們到達後方後,就說這裡有很多傷兵,讓他們抓緊派衛生兵過來。”
佐藤中尉又命令另外一個士兵:“你留在這兒照顧傷員。”
佐藤中尉站在那兒,行了舉手禮,一動也不動,目送漸漸遠去的草野中隊長的遺體。禮畢,佐藤中尉趟著田埂的泥水,飛一般地向前線奔去。
這天夜裡,友軍部隊突破了三個方向的城門,蜂擁而入地湧進了城。插在城樓上的太陽旗被雨水打得溼漉漉的,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即開始對城內進行掃蕩,一直到了正午才徹底完成了佔領。
士兵所到之處,便點燃篝火,將溼衣服烤乾,在篝火旁隨便一躺,倒頭就睡。
稍事休息後,中隊全體活著計程車兵列隊向草野中隊長的遺體告別。佐藤中尉在柴堆上點燃了火,然後拿出自己親子用木頭和竹子做的筷子,夾起幾塊遺骨放進白木箱裡,再用白棉布囊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垂到胸前,士兵們也以同樣的方式,將平日相處親密的戰友的遺骨盒掛在脖子上。
這一次,竹內大師只顧唸經,唸完之後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青木軍曹望著竹內大師的背影,心想:“都怪這個喜歡胡說八道的冒牌和尚,不然的話中隊長也許不會衝的那樣靠前,也就……幸虧山上沒聽見他說的那些屁話。不知道山上兄怎麼樣了,出院了沒有。如果他在的話這次肯定是由他來當中隊長,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佐藤那個傢伙的。
夜晚來臨,大家把民宅充做營房,他們將骨灰盒並排擺在堂屋內最高的架子上。有的人找來菜籽油,貢上長明燈;有的沒有油,就用香菸點上火,放在骨灰盒架子旁代替祭奠用的線香。
青木曹長又開啟了日記本,認認真真的寫下了:我們對常熟發動了總進攻,將其攻陷。但草野中隊長陣亡了,心裡萬分悲傷。他是粗魯但尚算正直的人。我總覺得他死的跟那個冒牌和尚的胡說八道有關,幸虧,山上兄沒聽到那些混賬的話……
他覺得自己的精神上出現了轉機,焦慮和不安的心境已經平息,內心的錯亂似乎變得安定。可以說,到今天為止,如果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話,他內心的不安和焦躁,還有他偶然閃現的勇敢,這一切都是源於身處生命危急時感到恐怖感便早已不復存在了。這是感情上的飛躍或塌陷,或許是一種為了本能地避開自我崩潰而選擇適應的感情的遲鈍和麻木。
他開始感到心靈的放鬆,開始感受到生活的明朗。雖然他明白,如果鑿穿這明朗的話,本質底下包圍著將會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即便如此,現在他也絕對不願意鑿通它,不希望給自己套上枷鎖。就這樣,他覺得心境變得寬闊而舒展了。那是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也是一種沒有道德束縛的超脫。直言不諱的說,他已經醒悟:殺人就應該不眨眼,殘忍*不需要反省。他開始刻意磨鍊自己的性格,以期達到無論參加多麼慘痛的殺戮也絕不姑息、手軟。也就是說,他要培養自己成為一頭野獸,因為在一群野獸之中,唯一的一個人類是活不下去的。
第二天一早,突然有一則事件傳出。一名皇軍少尉在巡視部隊警戒情況的歸途中被殺了。當時那名少尉走到一條小衚衕的拐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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