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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那日,纖塵“不負所望”的病倒了,前幾日段榕就曾和他約好年夜宮宴完了給他帶好酒來,才踏入院門就聽到安子壓抑的哭聲,進到屋子裡才見到纖塵直挺挺躺在床上毫無聲息,段榕慌了,這樣的情形他永遠記得,母妃當初自盡後他看到的最後一面就是這樣。
“我去找太醫。”
“沒用的,太醫不會來咱們這。”安子抹著眼淚道:“這都是皇上的意思,讓公子自生自滅,這樣也好……讓他走吧,來生也不用再受這樣衣不遮體活活被凍死的苦。”
話音未落,身後的段榕已經不見了蹤影。
安子轉頭看著床上的人,長嘆一口氣,斷煙三日加上雪地裡躺半宿,這般毅力,究竟是為了什麼?
☆、第七章
宮宴結束後唐歡家裡還有一宴,往年都是段紫陌賞下幾罈佳釀給他帶回家,今年也不例外,送他到內宮門口,兩人依依惜別,唐歡方一步三回頭的坐上轎輦出了宮。
才到灝鈞軒由內侍伺候換了常服躺下假寐,就聽到雜亂的腳步急匆匆往這邊來,自己兒子的腳步聲當然是聽的出來的。
果不其然,連通傳都沒有直接跨進暖閣,段紫陌心想這孩子竟是越來越沒規矩,正要開口喝斥,卻見段榕大口喘著氣,滿臉的淚水。
“父皇,救救救……”大口喘氣,嚥下口水,道:“救救纖塵哥哥。”
段紫陌驀然站起身,大手一撈揪起段榕的衣襟,沈聲質問:“你說誰?”
“纖塵哥哥啊。”段榕眨巴著大眼睛,見父皇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顫聲道:“瀟湘閣的纖塵哥哥。”
“你怎麼會知道他?”
段紫陌刻意忽略“救救”這兩個字,讓他怒意頓起的是纖塵手段不小,竟然私下結識了自己兒子,還指使當今太子為他跑腿。
“父皇!”段榕大聲喚著。
纖塵平日那樣一個灑脫的人,每次談到父皇就是一副怕得不得了的模樣,起先自己還不信父皇下令不給他冬衣將他關在瀟湘閣自生自滅,現在終於相信了,原來真是父皇關住他。
“父皇,纖塵哥哥也是個人,您常教兒臣廣施仁政懷柔為民,可為何對他那樣狠,不給冬衣不給火炭,偌大一個瀟湘閣就像個冰窖,那是人住的地方嗎?現在他快死了,連氣都沒有了……”
“你說什麼?”
段紫陌的腦子一炸,頹然坐下,半晌不說話。
腦中就只剩段榕那句“連氣都沒有了”,這不是他盼的麼?沒想到盡然這麼快,沒想到心裡還是會疼,可以避開他不去想他,這幾個月確實是沒有去想他,也料到會有這一日,他莫纖塵不死就是禍水,可是真聽到他死的訊息,為什麼……
冷風灌入衣襟裡,猛然一個哆嗦,段紫陌回過神才發現正牽著段榕的手,已經穿過了大半個後宮,瀟湘閣就在幾十丈以外。
腳下的步子並不快,段紫陌心裡知道自己下意識是等著他死透,這樣一來就讓自己沒有後悔的機會,死了乾淨斷了乾淨。
可心終究是管不住腳,等大步跨入瀟湘閣時,一行人已經是氣喘吁吁。
一眼就看到床上那人慘白的臉,直直的躺著,屋內屋外的溫度沒有區別,才下宴席,從那歌舞昇平的大殿來到這蕭索的偏居,兩者的迥異讓人心下生堵。
“還不快去傳太醫!”段榕疾言厲色指使身後內侍,那人想詢問皇上意思,卻見聖上兩眼盯著病人默然不語,被段榕又罵了兩聲才轉身出門去請太醫。
床邊的安子也不行禮,藏在袖子裡的銀針猛戳了下纖塵的食指尖,抹去了血跡才怏怏讓開。
段紫陌走到榻邊,見纖塵緊蹙著秀氣的眉,一床洗的發白的薄被搭在身上,身上的衣服很面熟,仔細看針腳粗劣,手指一勾才認清竟然是幾月前他用來裹身遮醜的幕布,袖口一圈已經毛了邊,蹩腳的領口裡空無一物。
他就是穿著這一件破布過了一整冬?
就連一件中衣都沒有?
床上人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乾枯的唇瓣上牙印明顯,血跡已經乾涸,正喃喃說著什麼。
段紫陌別開眼睛,讓自己忽視他嘴裡叫的名字,心卻在下意識的捕捉那一聲聲呼喚。
“紫陌哥哥……纖塵等你……”
“你不要我了麼……纖塵好怕……”
段紫陌冷冷介面:“現在演戲還有什麼用?”
安子乾瞪眼,恨不得捋起袖子兩巴掌拍死算完,我家公子演戲容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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