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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又別這樣一個特殊的背景,就使得這情景無形中帶有某種象徵意味。它使人聯想到,在人生征途上,離和合,別與逢,總是那樣偶然,又那樣匆匆,一切都難以預期。詩人固然未必要借這場離別來表現人生道路的哲理,但在面對“馬首向何處?夕陽千萬峰”的情景時,心中悵然若有所思則是完全可以體味到的。第三句不用通常的敘述語,而是充滿詠歎情調的輕輕一問,第四句則宕開寫景,以景結情,正透露出詩人內心深處的無窮感慨,加強了世路茫茫的情味。可以說,三、四兩句正是詩人眼中所見與心中所感的交會,是一種“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境界。
值得玩味的是,詩人還寫過一首內容與此極為相似的七絕《餘干贈別張十二侍御》:“蕪城陌上春風別,幹越亭邊歲暮逢。驅車又愴南北路,返照寒江千萬峰。”兩相比較,七絕刻畫渲染的成分顯著增加了(如“蕪城陌”、“春風別”、“歲暮逢”、“寒江”),渾成含蘊、自然真切的優點就很難體現。特別是後幅,五絕以詠歎發問,以不施刻畫的景語黯然收束,渾然一體,含蘊無窮;七絕則將第三句用一般的敘述語來表達,且直接點出“愴”字,不免有嫌於率直髮露。末句又施刻畫,失去自然和諧的風調。兩句之間若即若離,構不成渾融完整的意境。從這裡,可以進一步體味到五絕平淡中蘊含深永情味、樸素中具有天然風韻的特點。
(劉學鍇)
玉臺體十二首(其十一)
玉臺體十二首(其十一)
權德輿
昨夜裙帶解,今朝蟢子飛。
鉛華不可棄,莫是藁砧歸!
南朝徐陵曾把梁代以前的詩選作十卷,定名《玉臺新詠》。嚴羽說:“或者但謂纖豔者玉臺體,其實則不然。”(《滄浪詩話》)可知這一詩集,香豔者居多。權德輿此首,標明仿效“玉臺體”,寫的是閨情,感情真摯,樸素含蓄,可謂俗不傷雅,樂而不淫。
人在寂寞煩憂之時,常常要左顧右盼,尋求解脫苦惱的徵兆。特別當春閨獨守,更易表現出這種情緒和心理。我國古代婦女,結腰繫裙之帶,或絲束,或帛縷,或繡絛,一不留意,有時就難免綰結鬆弛,這,自古以來被認為是夫婦好合之預兆,當然多情的女主人公馬上就把這一偶然現象與自己的思夫之情聯絡起來了。啊!“昨夜裙帶解”,莫不是丈夫要回來了嗎?她喜情入懷,寢不安枕,第二天,晨曦臨窗,正又看到屋頂上捕食蚊子的蟢子(喜蛛,一種長腳蜘蛛)飄舞若飛:“蟢”者,“喜”也,“今朝蟢子飛”,祥兆迭連出現,這難道會是偶然的嗎?喜出望外的女主人公於是由衷地默唸:“鉛華不可棄,莫是藁砧歸!”我還得好好嚴妝打扮一番,來迎接丈夫的歸來。
這首詩,文字質樸無華,但感情卻表現得細緻入微。象“裙帶解”、“蟢子飛”,這都是些引不起一般人注意的小事,但卻蕩起了女主人公心靈上無法平靜的漣漪。詩又寫得含蓄而耐人尋味。丈夫出門後,女主人公的處境、心思、生活情態如何,作者都未作說明,但從“鉛華不可棄”的心理獨白中,便有一個“豈無膏沐,誰適為容”(《詩經。伯兮》)的思婦形象躍然紙上。通篇描摹心理,用語切合主人公的身分、情態,仿舊體而又別開生面。
(傅經順)
宿王昌齡隱居
宿王昌齡隱居
常建
清溪深不測,隱處唯孤雲。
松際露微月,清光猶為君。
茅亭宿花影,藥院滋苔紋。
餘亦謝時去,西山鸞鶴群。
這是一首山水隱逸詩,在盛唐已傳為名篇。到清代,更受“神韻派”的推崇,同《題破山寺後禪院》併為常建代表作品。
常建和王昌齡是開元十五年(727)同科進士及第的宦友和好友。但在出仕後的經歷和歸宿卻不大相同。常建“淪於一尉”,只做過盱眙縣尉,此後便辭官歸隱於武昌樊山,即西山。王昌齡雖然仕途坎坷,卻並未退隱。題曰“宿王昌齡隱居”,一是指王昌齡出仕前隱居之處,二是說當時王昌齡不在此地。
王昌齡及第時大約已有三十七歲。此前,他曾隱居石門山。山在今安徽含山縣境內,即本詩所說“清溪”所在。常建任職的盱眙,即今江蘇盱眙,與石門山分處淮河南北。常建辭官西返武昌樊山,大概渡淮繞道不遠,就近到石門山一遊,並在王昌齡隱居處住了一夜。
首聯寫王昌齡隱居所在。“深不測”一作“深不極”,並非指水的深度,而是說清溪水流入石門山深處,見不到頭。王昌齡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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