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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哎喲哎喲”地叫喚,顯然是痛極了,我記得他說桌子抽屜裡面有傷藥,光著腳跳下床,先到臉盆架那裡拿來毛巾給他擦臉,然後翻抽屜,找到一種白灰粉狀的止血藥來,弄點水,幫他把左臉上的血擦淨後,看見四道血肉模糊的抓痕來,我給他一點一點地把藥粉敷上,問李德財呢?
小叔忍著痛說,這小子瘋了,居然將那個矮騾子給放走了,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他還說自己這一抓,就是被那個死矮騾子給抓的,兇得很呢。我心裡頓時一陣懊悔,要不是我把這鬼東西帶回來,小叔就不會這樣。我幫他草草包紮完畢之後,又幫他撥通了縣林業局值班室的電話。
電話打了很久,差不多二十分鐘後才接通,小叔通報了情況,那邊的人著急了,說讓我和我小叔先在守林屋堅守著,他們立刻通知鄉林業站的同事過來接應救援。
等待的時間裡,小叔又說起當時情況,說他們兩個人本來在旁一邊抽菸一邊看守著,可是不知道怎麼地,李德財就跟發瘋了似的,一下子將紅線扯脫,然後捆繩解脫,攔都攔不住。我小叔在旁邊制止,結果被他一拳擂翻在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那綠毛矮騾子從網子裡面竄了出來,朝他臉上抓一把。那傢伙也虛弱得不行,沒有繼續抓,而是朝坡下面跑去。等我小叔爬起來時,一片狼藉,連李德財這狗曰的也不見了。
由於不敢獨自出門,我們等了三個鐘頭,到了早上九點鐘,這期間李德財一直沒有回來,讓我們更加擔心。終於,門被敲響了,進來了四個我小叔的同事,一身露水,有一個還帶著獵槍。
講清楚情況後,他們商定好兩個人留下來等李德財,兩個人先送我小叔下山。
一番周折,直到中午一點多我們才到了縣城人民醫院。
我在醫院守到了晚上七點多,做完縫合手術、清醒過來的小叔勸我先回去,治病要緊。我小叔家兩個小孩,一個十八的兒子一個十五歲的女兒,還有我嬸,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善,醫生說可能臉上會留下疤痕,她們大概認為我小叔這樣,都是我害的。
我心裡面也很懊悔,沒有多說什麼。
雖然小叔算作工傷,有公費醫療,但是我第二天還是遞了兩萬塊給我嬸,當做事營養費。
由於我嬸還有堂弟堂妹並不歡迎我,之後這些事情我也沒有在去看了,我返回家裡,按照書裡的說明,採購了黑驢、黑狗、黑貓的下宮血,硃砂、柴胡、蟾酥錠、紫雪、琥珀、蠶繭、牛黃、全蠍和膽南星,用這些和拆散的龍蕨草一起煮熬三天三夜,將一大鍋草藥水煮成一碗黑茶湯,用敦寨堂廟道場後面的井水冰鎮之後,在半夜十二點,忍著噁心,一口喝下。
喝完之後,我感覺全身都一陣放鬆,心裡面似乎寬敞很多。
結果一個多鐘頭之後,我就開始拉肚子。開始拉稀,然後開始拉出濃稠的黑血,血裡面還夾雜了不知名的肉塊、薄蛻皮、絲絮物、角質,到了最後幾乎沒有什麼可以拉的了,感覺從喉嚨到菊花簡直就成了一條線,上面呼的空氣,下面就放臭屁。而且我還汗出如漿,大量脫水,我父親在廁所旁邊給我舀水,過幾分鐘就餵我喝一勺子。
後來他老人家也有點受不了了,就把裝開水的桶放旁邊,他先去外面透氣。
於是我就蹲著一邊拉一邊喝水,那天夜裡,幾乎都虛脫在了廁所裡,差點沒有掛過去。
在家裡我養了三天,就跟婦女同胞坐月子一樣,足不出戶,也見不得風,我母親天天熬老母雞湯給我喝,還不放鹽,那味道……直到現在我每次出去吃飯,別人點雞湯,我都不會喝上哪怕一口,這都是那個時候喝怕了。第四天早上的時候,我感覺精神好了一點兒,準備出去見見陽光,結果聽到有人在堂屋裡講話,好幾個人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我的房門被推開,走進幾個警察來。
他們告訴我,我跟一件碎屍案有關,這次來是請我回去做調查的。
第五章 號子裡和九字真言
我完全不知道情況,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問他們,為首的馬警官說9月4日晚在青蒙鄉又發生了一起碎屍案,這次案件的事發地點在青山界前庭崖子下(也就是我小叔駐守的那個守林屋附近),縣刑警隊在經過排查,發現我當天就在前庭崖子,而且根據口供,說我在當天,從晚上9點鐘一直到凌晨4點,一直都不在守林屋裡,而碎屍案正好發生在那段時間裡,所以我有很大的殺人嫌疑。
我當時就愣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不對啊,碎屍案不是在那天的前幾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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