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2 頁)
門開得很慢,摩擦帶來的悶響如同磨損嚴重的齒輪,慢慢悠悠地碾過去。
路勉的身影從成片的、晦暗的夜色中顯露出來。
他沒開燈,臉上帶著和季姜寰爭辯時候的潮紅,嘴唇白得發灰。
季姜寰愣了半秒,往前一步抱住他,兩隻手纏在路勉的腰上,把人撐了起來。
路勉全身散發著詭異的溫度,高得嚇人。
“路勉,路勉。”季姜寰聲音有點亂,側過頭看著路勉堪堪要閉上的眼,“你發燒了!”
路勉沒回應,很詳靜地把身體的重量放在他身上。
季姜寰沒站穩,差點喘不上氣來。
他沒再糾結,仰起頭用額頭碰了下路勉的側臉,燙得要命。
“路勉。”季姜寰咬著牙,把人架住,吃力地說:“你發燒了,我們要去醫院。”
路勉很沉的眼皮緩緩地、徹底地閉上了,好像沒什麼意識的樣子。
季姜寰剛剛砸過門,抱著路勉的手有陣陣的痠麻,偶爾會覺得沒什麼力氣,他張開手指攥著路勉的衣服,像是用手和布料的連結來證實著某種決心。
急診室的窗戶外是醫院的正門,有一個砌得很高的噴泉,天氣很冷,噴泉已經休作。
夜裡風小,噴泉池裡的水面很平靜,如同塊明鏡照著夜色。
季姜寰只穿了件毛衣,額頭上冒著汗,一邊和值班醫生說著話,一邊用餘光看著躺在注射室裡的路勉。
眼睛閉得很緊,臉色變得和嘴一樣白。
“這四十多度一整天了吧?怎麼現在才來?”值班醫生從大褂口袋裡抽出根圓珠筆,刷刷地寫了幾行字。
季姜寰瞥了眼,認不出來。
“白天沒注意。”季姜寰耐著心解釋。
“不確定到底是什麼引起的。”值班醫生唔了聲,“這天氣受涼怎麼會這麼嚴重。”
“那現在怎麼辦啊?醫生。”季姜寰語氣很慌張。
值班醫生把圓珠筆又丟了回去:“先給他掛掛水退燒,燒退了做個簡單的檢查,看看是不是其他情況引起的。”
季姜寰聲音有點抖:“會是什麼情況啊?惡性疾病引起?”
“……機率很小!”值班醫生有點無奈,“你別這麼緊張。”
季姜寰心裡酸了一下,沒再說話。
“對了,他有什麼藥物過敏或者病史嗎?”醫生又問。
季姜寰想了想,有種什麼都抓不住的茫然,呆呆地站了半分鐘,才說:“稍等下,我問問他。”
他往如同真空般安靜注射室走,把腳步放得很輕。
路勉躺在一張臨時病床上,身上蓋著季姜寰從衣櫃裡扒拉出來的白色羽絨服,很沒有精神地睡著,臉色被室內的燈光襯得有點灰。
季姜寰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垂著眼睛看了他一會,感覺喉嚨發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路勉看起來睡得還算好,他有點捨不得叫醒。
注射室外有等候用的長椅,季姜寰走過去坐下,從手機裡翻出一個號碼。
他盯著那串數字,花了一點時間才下定決心,播了出去。
聽筒裡嘟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路勤口氣有點意外:“小季?”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季姜寰有點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咋了啊?”路勤好像清醒過來,“什麼事,你開口。”
“那個。”季姜寰猶豫,“路勉發燒了。”
路勉啊了一聲,又哦了一下,說:“沒事,他小時候經常發燒。”
“燒得挺嚴重的。”季姜寰說話的時候帶了點鼻音,“四十多度。”
“啊?”路勤提高了音量,“牛逼啊!”
季姜寰把情緒又忍了回去,開始說正事:“一會要做檢查,想問下你,他有沒有什麼藥物過敏啊?”
路勤愣了愣:“問我?”
“他睡著了。”季姜寰解釋。
路勤在電話裡安靜了幾秒,說:“我記得是沒有的吧,到十六歲是沒有過的,但是後來我也不清楚了。”
季姜寰嗯了一聲:“那之前有什麼病史嗎?”
路勤嘶了聲,想了想:“之前都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就一般小孩兒得什麼病,他就得這些。”
季姜寰從落地玻璃裡看到自己緩緩點頭的樣子。
他有點遲鈍地把路勤嘴裡這個小孩兒和路勉等同起來,很緩慢地把路勉想成一個小孩子,一個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