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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石田三成和尚未卸下戒裝的一柳末安一起來了。三成的臉還是漲得通紅,一柳末安更是滿臉憤慨。“聽說主公叫我,在下匆忙趕來。”說著,末安倒身下拜,貼在榻榻米上的右手腕上赫然有一大片血跡。
“末安,你把觀看文告的人給殺了?”
“這……這……那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竟敢高聲誦讀,我就……”
“那個人是武士還是僧侶?”
“僧侶。”
“混賬!”
“這……在下不明錯在何處。”
“為什麼你當時不一笑了之?你應該對圍觀的百姓說:德川方看到單憑槍矛和刀劍難以戰勝我們,就故意用些歪門邪道的伎倆來汙衊,想以此激起百姓的憤慨。德川可真是個可悲之徒……你應該一邊說,一邊悠然地把文告牌拔起來扔掉才是。”
“是。”
“殺人之後,你還特意把那個破牌子拿回來了……是否想讓我看看啊?”秀吉似完全平息的怒火,看來要衝著一柳末安爆發了。大村幽古悄悄地看了石田三成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為何不說話?你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將,既然把這個牌子拿回來,就說明你有想法。說,到底是怎麼想的?”
突然被秀吉一頓訓斥,一柳末安不禁大驚失色,抬頭望了望三成。原以為秀吉會對他讚賞有加,萬萬沒有料到,憤怒竟朝他傾瀉而下。末安一時手足無措。
看到末安沉默不語,秀吉又把憤怒的炮火射向了三成。
“是你憤憤不平地把這個牌子帶到這裡來的?”
“是。”
“那你為何要把這個東西拿給我看?我讓你在身邊伺候,是覺得你還有些頭腦……”
“承蒙大人抬愛。”
“先別謝,還不到時候呢。家康的家臣神原康政立一個這樣的牌子,是有他的險惡用心,而末安這個混賬東西,竟然在大庭廣眾下斬殺僧人。這樣一來,豈不完全中了德川的詭計?”
三成臉上的怒色逐漸消退。
“家康的家臣能立一塊這樣的牌子,你們作為羽柴秀吉的家臣,有什麼對策?說!”
“這……”
“若你們束手無策,就是連康政都遠遠不及的無能之臣。”
“這……”三成直盯著秀吉,“我們心裡有對策,方才故意拿給主公看。”
“別以為被罵了,就可胡說八道。”
“區區一個木牌子竟令主公大發雷霆,這讓我等深感意外。”
“好,那講講你的策略。如果有什麼差池,看我怎麼拾掇你!”
“大人,請立刻下令,懸賞十萬石取神原康政項上人頭。”
“哼!我已經說過,我會對此一笑了之。”
“那可不成。大人已被激怒了,這是事實。如此大發雷霆,卻是我等從未見過。”
“嗯?”
“康政本來就是為了讓您發怒,您真的發怒了。康政可真了不起。因此,大人如果懸賞十萬要他的人頭,就等於向對方明白無誤地發出了一個訊號:大人生氣了。這就是我們的對策。”
“這麼說……我不該掩飾憤怒了?”
“沒想到大人竟會如此小肚雞腸,這讓我們萬分意外。如大人想發怒,就應該以雷霆萬鈞之勢發出來。可是,大人竟然對帶回文告的末安大加斥責,這實令我等甚是失望。”
此話令一旁的大村幽古目瞪口呆。
“你說我訓斥了末安?”秀吉的眼神像利箭一樣射向三成,“我怎會斥責末安?我只是問他,他拿這個木牌子意欲何為。你休要多嘴。”
三成又往前湊了湊身子。“因此,我才向大人提出懸賞十萬,要神原康政的人頭。”
“這是末安的見解?”
“這既是一柳的意見,也是我的主意。大人今天發火了。剛才在廳裡的時候,我們二人已經商議過了,若大人發火,就把這個建議提出來。”
一柳末安顯得有些慌亂。“是……是。”
秀吉見狀,不禁冷笑,狂妄的佐吉居然有恃無恐,庇護起末安來。
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竟然令秀吉不再那麼憤怒。一個人既無地位,又無背景,若連才能也沒有,這人還有何價值?雖說如此,三成似乎太狂傲了,甚至會讓人憎惡。他居然能在轉瞬之間平息秀吉的情緒,甚至開始勸誡,有些太過了。
二人怒目對峙了一會兒,秀吉突然張開大嘴哈哈笑了。“佐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