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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投地,當下參差不齊都在座上躬身頌聖。
訥親的罪既定,兆惠和海蘭察的案子也就明朗。劉統勳道:“兆惠和海蘭察戰功卓著,身攜軍餉萬里投主,忠忱之心可對日月。臣等退下去後即著兵刑二部撒去海捕文書。只是兆惠獄中之案、海蘭察德州之案,已經天下知聞,應議處分,伏請皇上聖裁。”
“千里走單騎,這是朕的兩個關羽嘛!”乾隆議決了訥親的案子,似乎輕鬆了些,撫著案上如意,略帶自嘲地一笑,說道:“他們從前隨班接見,朕其實還認不得。著高恆禮送海蘭察進京,朕單獨接見。你們可以告訴這二位,海蘭察與丁娥兒,兆惠和那個何雲兒,由朕來賜婚,朕要成全他們一段美姻緣。”
這有點近乎鼓兒詞摺子戲裡的故事兒了。阿桂倒是滿有興致,紀昀卻覺得這般處置透著欠莊重,因見傅恆微笑不語,劉統勳和嶽鍾麟置若罔聞,遂嘆道:“可惜我軍是打了敗仗……兩位將軍是亡命而歸。不然,班師榮歸,天子賜婚,好生熱鬧一番,傳之天下後世,確是一段風流佳話呢!”一語提醒眾人,乾隆不禁一怔,笑道:“紀昀這是在譎諫吶!好,朕聽你的,你們去操辦這些事吧!”
“佃租太重,佃戶業主的人命官司愈來愈多了。”傅恆跟著一笑,轉入議政主題,嘆道:“奴才檢視了丁娥兒和何雲兒兩案,一個是主佃不合逃亡躲債,一個是抗租不繳被送入獄。兩個將軍偶然相遇,都是同一類案子,舉天下之大,可想而知。乾隆元年主子就有旨意,‘主佃相爭,以凡論處’,佃戶只是租借業主田土耕種,並沒有主奴身分。現在業主拿著佃戶當奴才的,在在皆是,高萬清光天化日之下搶劫民女,即是一例。奴才以為茲事體大,斷不可輕忽,應明詔天下,重申以凡論處的旨意,這是杜絕民變的大法。”阿桂深以為然,接著傅恆話茬說道:“從來客大欺店,店大欺客。主佃也是一樣,都是良莠不齊善惡不等。業主強橫,就魚肉一方,佃戶強橫,抗租賴債欺侮業主的也盡有的——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朝廷應該兩頭按,按著業主減租,也要拿著些刁頑兇蠻的租戶作法,不能偏頗。”因見傅恆目視自己,料是哪句話失了口,便款款收住,疑思良久,才恍然大悟:原來不留神間,引用了《紅樓夢》裡林黛玉的話,不禁臉一紅。
乾隆卻不理會,笑道:“阿桂見得是!把雀兒牌桌上的話都搬到這裡了——你們擬旨意。”他頓了一下,目視劉統勳,問道:“江南應革的府縣官員共是多少名?”
“一百三十四員。”劉統勳答道。
“多少留任的?”
“十二員。”
“都是金鉷手裡任缺的?”
“回聖上,大部不是。但尹繼善參奏得十分結實,有理而且有據,革掉他們,江南人民額手相慶!”
乾隆沉默了,舉省府縣官員操守清廉的不及十分之一。府縣以上的官員尚未清理,現放著兆惠身攜的黃金不翼而飛,隱隱透著省、道、司各衙門不可告人的貪贖情形,儘自已經心中有數,乾隆還是深感不安,傅恆最熟悉乾隆脾性心思,因款款說道:“主子,江南是天下第一富省,鹽務、漕務、海關、河務、塘務,處處銀子淌河水,貪官自然多些。各省情形是不一樣的,請主子留意。”
“朕豈有不留意的?”乾隆冷笑一聲,“銀子多的多貪,銀子少的少貪,豈不令人心驚膽寒呢?!劉統勳寫信告訴劉墉,蕪湖、德州的差使辦得不壞,給他加刑部侍郎銜,不用回京謝恩,即赴江南,就從五百兩黃金著手,從總督到未入流,牽連到誰,有一個查處一個。傅恆給高恒指令,德州一案高恆的摺子很好,尉遲近賢皮忠臣已有旨鎖拿,叫他著力整頓鹽務,查漏補闕,不可怠忽——江西、河南、山西、陝西都有盜運官鹽的,江南更甚,掛著官鹽牌子販賣私鹽、鹽庫也有不少虧空,都要著落在他身上弄清白!”
鹽庫虧空不足為奇,進出稱秤不一,運輸中途折耗,庫房潮溼漏雨,官定折耗不足補償,歷來如此。盜運官鹽便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官鹽比私鹽價高出一倍多,偷買出來再賣私鹽,世上哪有這樣的傻子?阿桂心思靈動,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這是官賣私鹽——天!那該是多大的案子?”他囁嚅了一下,想說,見傅恆等人都沉靜不語,便嚥了回去。劉統勳雙手把著椅背,坐得很直挺,看樣子也在緊張思索。許久,輕咳一聲說道:“臣請旨再去一趟江南,親自徹查兆惠軍餉這一案,還有‘一枝花’易瑛,在浙西浙北大湖一帶傳佈邪教,這個禍根不除,皇上南巡安全容易出漏子。劉墉到底年輕不更事,臣放心不下他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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