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第1/3 頁)
“嘖,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透過昏暗的鋪著草坪的通道入場時, 哪怕努力讓自己回憶曾經因為亂哥哥而通讀偶像修養類書籍,仍舊動作有些僵硬的花音突然聽到一道低沉的少年嗓音。
然後便是被按了一下腦袋——
擦肩而過。
落在隊伍末端的少女呆愣愣的看著單手抄兜收回手去的少年結實勻稱的背影,淺金色的短髮毛刺刺的, 即使沒入陰影, 在花音的眼中也是如此明亮。
她是喜歡著爆豪勝己的,但是更多是出於自身所缺乏的那種鮮明的昂揚性格的羨豔與欣賞。逗弄對方,看著少年炸毛卻沒辦法的樣子確實很有趣, 但少年對這次體育祭真的是在很重視的準備著, 所以在那次特別警告之後,花音便收斂了自己, 從爆豪少年的視線中逐漸消減了存在感。
只是像以前一樣,像是過客一樣注視著自己周圍的人就好,作為局外人, 享受著觀看他人棋局的愉快與寂寞。
是的,本來就不屬於哪個世界、只能生活在時空夾縫之中的她, 就算在這裡沒有容身之地也沒關係。
所以她不想展示自己的特殊,不想和普通人牽扯太深的緣分。
審神者本就不該涉世太多。就連黃昏事務所的工作底線就是不摻和人類之間的鬥爭, 只去協調人與妖、妖與妖之間的關係。
她站在一個隨時可以消失的界限處。
身後是黑暗隱秘, 眼前是光明正大。
身後是職責的牽絆,眼前是歷史的阻攔。
她寫了那麼多別人的故事,只是因為她明白自己是個不該在現世有什麼故事的人。
人們嚮往著的, 總是自己沒有的。
這是個充滿著勇氣與正義的世界, 班裡的同學們都很聰明, 哪怕發現了自己陰沉的孤僻的一面,卻還是在鼓勵著自己,從來不曾疏遠,也沒有什麼猜忌與惡意。
她喜歡這裡。
儘管同學們都還不是職業英雄,卻已經在拯救她了,不是嗎?
人活著,得到救贖,就會想要救贖他人。
雖然她身為審神者一直在做著拯救世界根基的工作,身為人類卻不能作為人類來活著,不是太奇怪了嗎?
她不是恐懼著媒體,不是恐懼著露面,只是被那時空夾縫中的黑暗所束縛也保護著,害怕——
再次被人類傷害。
只有時之政府才能拯救她保護她,所以她選擇了謹慎小心兢兢業業毫不敢怠慢審神者的工作。
不……這些都是藉口。
她只是個持才傲慢自覺高高在上無比矯情又懶惰自私的傢伙罷了,誰用力的牽住她,她就會留在哪裡而已。
無論留在哪裡,她所看重的都只是自己透過汲取周圍的一切資源,不斷變強充實自己這件事。
消滅溯行軍所代表的世界的【惡】,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之舉,但是她卻從來沒有透過這件事得到應有的成就感,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那些“工作”。
還有什麼比存活更重要的嗎?
成為審神者之後,她見到了地獄與屍魂界,明白了死亡不是終點,卻知曉無論是地獄亡魂還是屍魂界的死神,都終將消亡。
尤其是死神,一旦被虛殺掉,就徹底的沒了。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肉體也好,靈魂也好,想要活下去,就要像白蘭前輩那樣強大到無所不能。
歸根到底,最重要的,只有自身的強大程度而已。
一個藏身黑暗之中只看得到自己的自私膽小鬼,真的會想去保護這個世界保護人類嗎?
當然不會。
除非,她的眼中,落入了無法逃避的火光,連靈魂都要燃燒起來,喚醒本能的人性。
不是無用的感慨與冷傲的品評,而是無法控制的遵循著本能去行動,去渴求,去追逐,去燃燒,去歡笑,去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她總是想太多,做的事情卻仍舊與想法沒太大關係。
少年剛剛的舉動對她而言有著怎樣的意義?
不知道。
不想再去把一切事情都分析得清清楚楚然後索然無味的退回黑暗中冷眼旁觀。
她只想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遇到了檢非違使就拔出刀,失去了重要之物就努力找回。
普通人或者審神者也好,強大的異能力或者脆弱的內心也罷。
哪怕歷史是註定的命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