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部分(第2/4 頁)
”
容遇默然不語,老韓王又說:
“南山寺的師傅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傳說很久以前,三個小道士立志修仙,歷盡無數劫難和考驗後,其中兩個小道士飛身成仙了,一個成了天仙,擁有廣袤的藍天和潔白的雲朵,另一個成了地仙,擁有無邊的海洋和陸地。只剩下一個小道士,遲遲未能成仙。這個小道士羞愧失望地去請教自己的師父,為什麼自己也經歷了同樣多的磨難,卻不能成仙?”
“老師父微微一笑,只顧捻動著佛珠,半晌,只說了一句話:放下執念,彩虹自現。”
故事的後來,自然是小道士悟出師父所說的道理,即瞬縱橫於天地間,幻化成一道五彩絢麗的彩虹,成為世間最美的虹仙了。
容遇苦澀一笑,“放下執念,談何容易?老頭子,你能放下自己的執念嗎?”
老韓王望著天空中寥寥可數但幽深明亮的星子,淡然地笑笑說:
“放下執念,不是要你放棄有意義的追求,而是要放下那些過往的悲傷、過多的慾念,撫平急於求成的心情。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的父親,但是看見你,我更願意活在當下。你經歷了那麼多的事,阿煜,你的心仍然不夠狠;既然不夠狠絕,那就要試著放手。”
“我可以不放手嗎?”殺了她,跟殺了自己有什麼兩樣?他自嘲地說,“老頭子,我是不是很丟百里家的臉面,連一個女人的心都留不住!”
老韓王搖搖頭,大笑:“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容遇臉色怪怪的看著他,“老頭子,這種酸詩你從哪裡聽來的?”
老韓王一拍腦袋,“對了,顧六說的!就是就是,像你祖爺爺這樣有涵養的人哪懂得這坊間俚俗的酸詩?!”說著連忙閃身從搭在簷上的梯子落下地面,飛快地離開了。
四周又恢復了一片靜寂。
惟有他的心,無法入靜。
此情無計相迴避。
他又想起了那雙閃著慧芒的墨如點玉的眼睛,想起她算計人時眼角眉梢浮現的靈秀之氣,想起她輕柔中帶著韌性的聲音,帶著零星的脆響叫他“表哥”,想起更深夜寒時她手腳並用的糾纏……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放了她,不啻於讓風箏斷了線。他只怕,她從此遠離他的視線,今生錯過。
可是不放……他憑什麼不放?憑他是她有名無實的夫?
流雲居內,他站在窗前妝臺前,紋鳳五彩妝奩銅鏡反射出幽暗的冷光,猶記得她每日晨起拿著透著淡褐色光澤的玳瑁梳子梳髮,偶爾對他不經意的回眸一笑,伴著淺淡的晨曦暖暖融融地照進他的心裡去。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來的樣子,在他眼中,一直都很美。
如今人去樓空,只餘寂寞的玳瑁梳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嵌著幾根凌亂的髮絲,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妝臺上一個淺綠色香囊,他從來沒有見過。他蹙眉,開啟,往手心中倒出一撮香花香草,還有一顆硃紅色的藥丸。
他眼神一痛,把藥丸放到鼻端嗅了嗅,薄唇深抿,牽扯出一抹濃濃的諷刺。
陵州城內一所隱秘的民居中,流芳驀然驚醒過來,只覺得右肩牽扯出一陣撕裂般的痛楚,她額上遍佈細密的汗珠,虛弱而無力地坐起來。
昏黃的燭火,青色的紗帳,她恍惚起來,不知身在何處。
“流芳。”顧懷琛走進來,看見她醒了,連忙放下手中的藥碗,坐在床沿往她背後小心地放好一個墊子。
“我聽到有人吹陶笛的聲音。”她望著他,眼中有些急切,“你聽到了嗎?”一連幾天,她常常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那天籟一般的聲音,可是醒來後除了初夏時節的蟲鳴鳥叫,她什麼也聽不到。
“你聽錯了。”顧懷琛溫和地笑笑,笑容中閃過一絲苦澀,“什麼聲音也沒有。”他端過藥,遞到她面前,她苦著臉把藥一點點地喝了下去。看見他開啟小紙包取出兩枚蜜餞時,才笑了,說:
“你還記得。”
懷琛按捺住心裡的波瀾,他當然記得,他怎麼會忘了?
一切都不會太晚。他對自己說,那兩年的空白,他可以用餘生的時間一一補回。他相信只要把她一直帶在自己身邊,不管她的心裡有誰,到了最後,她惟一能愛,惟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顧懷琛。
“你的傷好多了。我們後天就離開這裡,離開陵州。”他說,語氣裡有著淡淡的不容置喙。
流芳的面容有些默然,“這幾天,他,沒有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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