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第3/4 頁)
酒,展爺回敬,彼此略為謙遜,飲酒暢敘。
展爺便問:“丁二兄,如何有漁郎裝束?”丁二爺笑道:“小弟奉母命上靈隱寺進香,行至湖畔,見此名山,對此名泉,一時技癢,因此改扮了漁郎,原為遣興作耍,無意中救了周老,也是機緣湊巧。兄臺休要見笑。”正說之間,忽見有個小童上得樓來,便道:“小人打量二官人必是在此,果然就在此間。”丁二爺道:“你來作甚麼?”小童道:“方才大官人打發人來請二官人早些回去,現有書信一封。”丁二爺接過來看了,道:“你回去告訴他說,我明日即回去。”略頓了一頓,又道:“你叫他暫且等等罷。”展爺見他有事,連忙道:“吾兄有事,何不請去。難道以小弟當外人看待麼?”丁二爺道:“其實也無甚麼事。既如此,暫告別。請吾兄明日午刻,千萬到橋亭一會。”展爺道:“謹當從命。”丁二爺便將槐六叫過來,道:“我們用了多少,俱在櫃上算帳。”展爺也不謙遜,當面就作謝了。丁二爺執手告別,下樓去了。
展爺自己又獨酌了一會,方慢慢下樓,在左近找了寓所。歇至二更以後,他也不用夜行衣,就將衣襟拽了一拽,袖子捲了一卷,佩了寶劍,悄悄出寓所,至鄭家後樓,見有牆角縱身上去。繞至樓邊,又一躍到了樓簷之下,見窗上燈光有婦人影兒,又聽杯箸聲音。忽聽婦人問道:“你請官人,如何不來呢?”丫鬟道:“官人與茶行兌銀兩呢。兌完了,也就來了。”又停了一會,婦人道:“你再去看看。天已三更,如何還不來呢?”丫鬟答應下樓。猛又聽得樓梯亂響,只聽有人嘮叨道:“沒有銀子,要銀子;及至有了銀子,他又說夤夜之間難拿,暫且寄存,明日再來拿罷。可惡的狠!上上下下,叫人費事。”說著話,只聽唧叮咕咚一陣響,是將銀子放在桌上的光景。
展爺便臨窗偷看,見此人果是白晝在竹椅上坐的那人;又見桌上堆定八封銀子,俱是西紙包妥,上面影影綽綽有花押。只見鄭新一壁說話,一壁開那邊的假門兒,口內說道:“我是為交易買賣。娘子又叫丫鬟屢次請我,不知有甚麼要緊事?”手中卻一封一封將銀子收入搹子裡面,仍將假門兒扣好。只聽婦人道:“我因想起一宗事來,故此請你。”鄭新道:“甚麼事?”婦人道:“就是為那老厭物,雖則逐出境外。我細想來,他既敢在縣裡告下你來,就保不住他在別處告你,或府裡,或京控,俱是免不了的。那時怎麼好呢?”鄭新聽了,半晌嘆道:“若論當初,原受過他的大恩。如今將他鬧到這步田地,我也就對不過我那亡妻了!”說至此,聲音卻甚慘切。
展爺在窗外聽,暗道:“這小子尚有良心。”忽聽有摔筷箸,摜酒杯之聲;再細聽時,又有抽抽噎噎之音,敢則是婦人哭了。只聽鄭新說道:“娘子不要生氣。我不過是那麼說。”婦人道:“你既惦著前妻,就不該叫他死呀,也不該又把我娶來呀。”鄭新道:“這原是因話提話。人已死了,我還惦記作甚麼?再者他要緊,你要緊呢?”說著話,便湊過婦人那邊去,央告道:“娘子,是我的不是,你不要生氣。明日再設法出脫那老厭物便了。”又叫丫鬟燙酒,與奶奶換酒。一路緊央告,那婦人方不哭了。
且說丫鬟奉命燙酒,剛然下樓,忽聽“哎喲”一聲,轉身就跑上樓來,只嚇得他張口結舌,驚慌失措。鄭新一見,便問道:“你是怎麼樣了?”丫鬟喘吁吁,方說道:“了……了不得,樓……樓底下火……火球兒亂……亂滾。”婦人聽了,便接言道:“這也犯得上嚇得這個樣兒。這別是財罷?想來是那老厭物攢下的私蓄,埋藏在那裡罷。我們何不下去瞧瞧,記明白了地方兒,明日慢慢的再刨。”一席話說得鄭新貪心頓起,忙叫丫鬟點燈籠。丫鬟他卻不敢下樓取燈籠,就在蠟臺上見有個蠟頭兒,在燈上對著,手裡拿著,在前引路。婦人後面跟隨,鄭新也隨在後,同下樓來。
此時窗外展爺滿心歡喜,暗道:“我何不趁此時撬窗而入,偷取他的銀兩呢?”剛要抽劍,忽見燈光一晃卻是個人影兒,連忙從窗牖孔中一望,不禁大喜。原來不是別人,卻是救周老兒的漁郎到了。暗暗笑道:“敢則他也是向這裡挪借來了。只是他不知放銀之處,這卻如何能告訴他呢?”心中正自思想,眼睛卻望裡留神。只見丁二爺也不東瞧西望,他竟奔假門而來。將手一按,門已開放,只見他一封一封往懷裡就揣。屋裡在那裡揣,展爺在外頭記數兒,見他一連揣了九次,仍然將假門兒關上。展爺心中暗想:“銀子是八封,他卻揣了九次,不知那一包是甚麼?”正自揣度,忽聽樓梯一陣亂響,有人抱怨道:“小孩子家看不真切,就這末大驚小怪的。”正是鄭新夫婦,同著丫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